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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獨占

  靜謐的車廂一時只剩下空調的送風聲,和兩人隱約可聞長短不一的呼吸聲。

  姜遲煙的心跳亂得沒有章法。

  溫景瀾總是讓她緊張,這種窘迫,源於對他的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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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瀾很溫柔,也很沉穩,比起陰晴不定的溫時,他簡直好得太多。可是姜遲煙總覺得溫景瀾的風光霽月像是隱在一層撥不開的濃霧裡,她對他的認識太有限。

  姜遲煙吞了口唾沫,笑得乾巴巴:

  「剛開始接手這些事情,我想把事情做得漂亮些。況且景瀾哥,你想要的無非是結果,用什麼手段並不重要,不是嗎?」

  小騙子。

  有事情求他,才肯這樣親密地稱呼他。

  溫景瀾的桃花眼彎了彎,把姜遲煙倉皇的表情全部接納吸收。他突然很想用力掐一掐她嫩生生的臉蛋,最好痛得她哭哭啼啼在他手心裡哀哀地求饒,以懲罰她蹩腳拙劣的演技。

  伸出去的手指擦過她的臉頰,落到她垂在耳邊的碎發,

  「你頭髮上沾了髒東西。」

  溫景瀾收回手指,視線從她領口處隱隱可見的痕跡略過,不含溫度地笑了笑。

  「鍾婷的事情,你想我怎麼做?」

  他不好奇姜遲煙為什麼找上自己。

  他那個天真可愛的弟弟,只要一遇到姜遲煙的事情,腦袋就會停止運作。

  只是可憐了姜遲煙,不免要吃些苦頭。

  姜遲煙覺得這場對話不對勁。她帶著溫景瀾可能感興趣的籌碼,想將他拉入同盟陣營,可是他的態度太不明朗。

  溫景瀾對鍾婷的事情似乎並不感興趣,即便聽到她能幫自己穩坐議員位置時,也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可他又不說拒絕,這種曖昧不明的模糊態度,讓姜遲煙錯覺仿佛是自己提了什麼過分要求,而溫景瀾只是無限度地包容,甚至縱容她。

  「鍾婷說事成之後,她會離開M城,去一個誰都找不到她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隱姓埋名地生活。」

  事已至此,姜遲煙就算覺得不對勁,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事成之後,她要一千萬。從此跟溫家再無瓜葛。」

  溫景瀾沒有急著表態,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眶暈成一團深色的陰影。

  姜遲煙的手心已經發汗,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猶豫著是不是開價太高了。

  「好。」

  恍惚中,姜遲煙聽到溫景瀾終於開了尊口。她的心裡沒有輕鬆半分,反而愈加忐忑,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滋味。

  溫景瀾捏了捏她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在曖昧氣氛抵達之前便鬆開,

  「阿煙,你太緊張了。」

  她滿手心都是濕淋淋的冷汗。

  溫景瀾的眉眼之間是稀鬆平常的淡笑,像一個兄長對妹妹的尋常疼愛,

  「你知道的,我沒辦法拒絕你。這件事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當天晚上,溫景瀾就讓人把鍾婷放出來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總之鐘婷給姜遲煙發來消息,說已經安穩回到趙家。

  她的確有點手段,不聲不響消失的這幾天,趙振邦只當她是鬧著要他離婚娶她,這下見她瘦了一圈跑回去,心疼得不行。

  姜遲煙想著應該跟溫景瀾打聲招呼,可編輯的簡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怎麼看都差點意思。她苦惱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才換上電池不久的門鈴急促地響了兩聲,姜遲煙扔下懷裡的枕頭,跳下床赤腳跑去開門。

  穿著白色套頭毛衣和牛仔褲的男人很瀟灑地立在門口,一股熱烘烘的、帶著濕度的清爽香味撲面而來,不用說都知道是剛洗完澡。

  「要不要一起去吃東西?」

  白賢的眼神落姜遲煙沒有穿鞋襪的腳,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你沒有拖鞋嗎?總是看你光腳跑來跑去。」

  姜遲煙像是挨大人訓斥的小孩子,羞惱地縮起腳趾,左腳踩在右腳的腳背上。

  對上白賢含笑的眼睛,她的面孔一熱,朝他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等我一下,我去穿外套。」

  空氣里飄著甜到發膩的桂花香味。初秋的氣溫最是宜人,褪去了酷暑令人暈眩的高溫,又遠未到寒冬的蕭瑟。

  姜遲煙用鞋尖踢著落到地上的樹葉,

  「你想吃什麼?離這裡不遠有一條小吃街,飯館、小攤什麼都有。」

  白賢捉起她晃蕩著的手腕,滑進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掌,撐開她的手指同她交扣,

  「我不挑,選你喜歡的就好。」

  姜遲煙動了動手指,被他握得緊緊的。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兩邊扯,

  「那就去吃燒烤吧!再來點啤酒。」

  剛烤好的肉串滋啦冒油,姜遲煙拿起來就往嘴邊送,滾燙的簽子挨著嘴唇皮,痛得她哎喲一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白賢接過她手裡的鐵簽子,往她嘴邊貼過去半瓶冰鎮啤酒,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不自覺的寵溺。

  姜遲煙對著他喝過的瓶口灌下一大口冰涼苦澀的液體,鼻腔里迴蕩著麥子的甜香。

  「燙死我了!」

  白賢曲起手指刮掉她下巴的啤酒漬,無比自然地送到自己唇邊舔掉。

  姜遲煙受不了他這副樣子——光天化日就這樣正大光明地勾引她。這種不知羞恥的坦蕩,讓兩人之間的曖昧旖旎結成一層厚繭,把兩個人悶不透氣地困在裡面。

  「你……」姜遲煙湊過去他耳邊,才第一次看清他的眼角有一顆很小很小,幾乎看不見的痣。

  白賢撩起眼皮,往她的方向靠過來。他的呼吸交纏著她的,卻沒有吻上來,只用含笑的眼追逐著姜遲煙那顆潰不成軍的心。

  妖精。

  姜遲煙在心裡暗暗地嘆,原來傾國傾城這幾個字,不是女人的專屬。

  這個念頭在心裡頭滾了一圈,立刻就變得忿忿,她往後退開半個身子,拿眼睛斜他,

  「怎麼看你都不像什麼純情的小雞仔,」

  她又忍不住伸手去掐白賢頰邊的軟肉,

  「長了一張這麼禍國殃民的臉,別說是女人,就連男的都心動,怎麼可能沒談過戀愛?老實交待,傷過多少女人的心?」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

  白賢抬掌覆住姜遲煙貼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輕重重地碾壓她的手指頭,帶點不規矩的味道。

  姜遲煙又羞又惱,不依不饒地追問,

  「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我真的……是你第一次?」

  她對男人的初夜沒有情結,可是白賢令她發掘出自己不為人知的另一個黑暗面。

  她希望他完完全全從頭到尾只屬於她一個人。

  淡淡的赤紅飛上白賢的眼尾,這次換他湊近過去,

  白茶的香氣從重重的煙火氣中突圍,帶著不可抗拒的強勢,將姜遲煙牢牢定格在原地。

  她不可違背,也無意反抗,已經做好了迎接熱吻的準備。

  卻見白賢的目光有一瞬的飄忽,撫在她頸側的手掌轉而落到她的肩膀,利落起身,

  「我去上個洗手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