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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膈應

  溫景瀾緊抿著嘴唇,那雙原本擅長偽裝成溫和模樣的桃花眼裡,此刻褪去了所有溫度。

  他用眼神無聲地警告喬蔓:別在這裡得寸進尺。

  呂嬌是他的棋子,喬蔓也是。

  他決不允許喬蔓來打亂他精心布下的棋局。

  「樓上有間新開的日料不錯,之前跟客戶來吃過。不如先去吃點東西。」

  溫時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不餓。不是說要逛街?我陪喬蔓,你陪她,不是正好。」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樓層,

  溫景瀾已經邁步走進去,轉過身來,按住開門按鈕,面無表情地看著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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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餓,我餓。」

  喬蔓在旁邊輕輕搖了搖溫時的胳膊,湊近他耳邊輕聲勸道:

  「先上去吧,後面有人看著呢。」

  ***

  匠月

  穿著淺栗色小紋和服的女侍應生將溫景瀾一行人領到包間,

  她拉開障子,露出一間和式風格濃郁的包廂。餐椅也是日本高級餐廳常見的榻榻米矮桌。

  女侍應生將菜單攤開放在桌上,簡單介紹了今天早上從北海道新鮮運來的海鮮種類,就退到門口,深深鞠了一躬,合上了障子。

  溫景瀾把菜單先遞給呂嬌,

  「喜歡吃什麼自己點,這家的海鮮不錯,確實很新鮮。英國離日本太遠,你在那邊應該不太能吃到這樣的海鮮。」

  呂嬌的眼睛看著菜單,心思全在對面親親熱熱的那對男女身上,

  她哪裡有胃口吃得下海鮮,倒是想把菜單照片上的海膽殼砸到那個叫喬蔓的賤女人臉上。

  「還是讓阿時哥哥來點吧,他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呂嬌將菜單推到溫時面前,收起剛才對著喬蔓的敵意,換上一副故作天真的面孔,

  「喬蔓姐姐,你平時擦的什麼保養品?如果不笑的話,真是一點都看不出年紀。」

  喬蔓沒想到呂嬌會突然來這一下,

  她到底也是女人,最忌諱讓人說人老色衰,一時間氣得找不出話來回應,

  錯過了回擊的最佳時機,再說什麼都顯得小肚雞腸。

  她只好忍下來,暗自生悶氣。

  溫時總算察覺出點不對勁,他從菜單上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呂嬌——

  這個女人一開始就古里古怪,先是肉麻得噁心,現在又沒來由地對著喬蔓發難。

  溫時摸了摸眉毛,意味深長地看向坐在旁邊不動如山的溫景瀾。

  他低低笑了一聲——原來溫景瀾不是吃錯藥,是等著給自己下套呢。

  行啊,那就別怪他噁心溫景瀾。

  溫時按下服務鈴,叫來侍應生,

  「先來兩打生蚝,其他還有什麼壯陽的?都按兩人份上。」

  溫景瀾對上侍應生曖昧的眼神,忍著尷尬開口,

  「點你自己的那份就行,我不需要。」

  溫時笑得惡劣:

  「那怎麼行?大哥,你都快三十了,哪裡頂得住正值花樣年華的呂嬌妹妹。你別把人弄得不上不下的,太不厚道了。」

  這話一出,包廂里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就連正在操作點單機子的侍應生,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忍不住偷偷朝溫景瀾多看了好幾眼。

  溫景瀾強忍怒火,揮退侍應生,

  等到門重新關上,他忍無可忍地發作:

  「溫時!你在發什麼瘋!」

  溫時恨溫景瀾如此明目張胆地算計他,說話也不再跟他客氣:

  「我發瘋?大哥,你不用這麼保守,反正這個女人是顧艷茹帶到呂家的拖油瓶,跟你又沒血緣關係。你對她這麼殷勤,我這個做弟弟的,當然是祝福你們咯。放心,我今晚可以在喬蔓那兒過夜。

  「至於你們兩個嘛,在家裡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喬蔓積壓在心裡那口惡氣,總算借著溫時這張塗了劇毒的嘴巴,痛痛快快地發泄了出來。

  痛快,太痛快了!

  就算頂著溫景瀾那幾乎要將她刺穿的眼神,她也停不下笑聲,

  甚至越來越誇張,捂著肚子笑彎了腰,連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呂嬌就算再驕縱跋扈,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她的惡毒剛剛開成花苞,而保護花苞的苞片還不夠堅硬,不足以讓她抵擋住心愛之人的鄙夷和踐踏。

  她藏在桌下的拳頭捏緊又鬆開,再捏緊。可眼眶裡的淚珠子還是受到地心引力的吸引,狠狠砸落下來。

  溫景瀾帶著怒氣站起身,硬梆梆地命令溫時:

  「你跟我出來。」

  溫時的情緒也很壞,冷著臉跟在溫景瀾後面,一路走到洗手間。

  他反手鎖上門,憋著口惡氣故意挑釁溫景瀾:

  「大哥,你生什麼氣呀?」

  溫景瀾沒有吭聲,徑直走到洗手台,用冷水沖了把臉。冰涼的液體拍打在皮膚上,將欲要冒頭的火氣降了下去。

  他又拿過水池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擦手巾,胡亂地抹了把臉,隨手甩到一邊。

  略微調整好心情,溫景瀾透過鏡子看向站在門邊的溫時,

  「你少給我裝。你剛才在呂嬌面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就算你不喜歡她,她也算得上是你半個妹妹,更何況她也沒做錯什麼,你怎麼就那麼刻薄惡毒。」

  溫時最討厭溫景瀾總是端著一副大聖人模樣,滿嘴冠冕堂皇的仁義道德,實際上根本不是那回事。

  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的牙根隱隱發癢,眼角也因為急速攀升的火氣一跳一跳的,

  「誰裝?你今天把那個女人弄過來,打的什麼算盤真當我不知道?溫景瀾,我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你想把那個女人塞給我,你做夢!」

  溫景瀾沒有否認,順著溫時的話頭說下去:

  「那你想怎麼樣?娶喬蔓?好啊,我同意!你們下個月就訂婚,今年年底前就把婚禮辦了。」

  溫時眯著眼打量溫景瀾,像是要用眼睛把溫景瀾這張毫無破綻的麵皮給鑽出個洞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跟溫景瀾幾乎要面貼面,

  「哥,我要娶誰,你真的看不出來?我要姜遲煙。」

  「不行!」

  溫景瀾的聲音緊跟著溫時的話頭落下,不辨喜怒的臉上,是毫不退讓的決絕。

  溫時的牙根咬得死緊,搖搖欲墜的理智支撐著他危險的情緒,

  「你管得著嗎!「

  溫景瀾笑了,沒有半點平日裡風光霽月的模樣,而是在暗處聞到獵物血腥味後,充斥著獸性的興奮和陰狠戾氣。

  他的雙臂向後撐在黑色大理石的檯面上,下頜收緊,喉結微微滾動了兩下,眼角向下斜睨著溫時:

  「我不能接受一個跟我上過床的女人,做我的弟媳。可能你不在乎,但是我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