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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叛徒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

  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的蘇酥頂著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過去。

  「別在地上坐著。」

  溫景瀾抬手開燈,厚重窗簾掩蓋得黑漆漆的屋子瞬間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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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酥沒動,只是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溫景瀾把西裝隨手掛在椅背上,兀自走向吧檯,從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

  耳邊一陣光腳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溫景瀾置若罔聞,擰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水。

  一雙孱弱的手臂猛地抱住了他的腰腹。

  「先生…」

  這一聲哀哀的,聽起來可憐脆弱又無助,但凡任何一個男人聽來都會於心不忍。

  除了溫景瀾。

  蘇酥那張已經明顯瘦了一圈的小臉,緊緊貼在溫景瀾的背後,

  「不要趕我走……求求你了……」

  一周前,溫景瀾突然提出要結束和她的關係。

  她怎麼苦苦哀求都沒有用——她不要錢,也不奢求溫景瀾愛她,只要能讓她留在身邊就好。

  可是就算她退讓到這份上,溫景瀾依然不要她。

  那晚,蘇酥喝了很多酒,在又一次被溫景瀾拒接電話後,她借著醉意拿起刀片朝自己手腕割了下去。

  溫景瀾放下礦泉水,視線下移,落在蘇酥纏著紗布的手腕上——

  「下次你再要自殺,不用通知我。命是你自己的,我絕對尊重你的決定。」

  一句話,蘇酥的淚水又一次決堤。

  她不明白,眼前這個就像是童話里王子一樣的男人,為什麼能殘忍冷酷到這個地步。

  蘇酥原本以為,溫景瀾是她的人生頭彩,

  時間久了,她才慢慢意識到這個男人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會動會說話的玩偶。

  他不在乎她,不會親吻她,更沒有占有她。

  好幾次自己鼓起勇氣,故意穿著性感的內衣去引誘他,

  卻只換到他沉默的冰冷視線。

  在和溫景瀾相處的絕大多數時間裡,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自己。

  蘇酥很清楚,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女人。

  「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覺,」

  蘇酥咬著牙,聲音發顫,

  「你對我那麼好,你給我那張沒有限額的信用卡,幫我奶奶付了那麼大一筆醫藥費,還讓我住在這麼好的地方……」

  蘇酥就是這樣一次次自我催眠,溫景瀾對她並非完全沒有情誼。

  可是,這個男人偏偏要打破她的幻想。

  她聽見溫景瀾低低地嗤笑了一聲。

  「你有沒有想過,給你沒有額度的信用卡,是因為我每一張信用卡都沒有額度。」

  他一點點把蘇酥的手臂從自己腰間扯開,轉過身來冷靜地面對她,

  「我在你身上花錢,是因為你的這張臉。所以,不是你值得,而是她,你明白嗎?蘇酥。」

  蘇酥渾身發冷,那顆愛著溫景瀾的卑微之心沉到谷底。

  眼淚再一次失控,順著她蒼白的小臉簌簌往下落。

  「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溫景瀾忽而伸出手指挑起蘇酥腮邊的眼淚,動作繾綣地抹在她飽滿的嘴唇上。

  「只要你不再給我惹麻煩,我可以讓你繼續留在我身邊。」

  蘇酥激動地全身顫抖,鑽進溫景瀾的懷裡:「先生,我保證,我會很乖,會比以前更聽話。」

  溫景瀾任由她抱著自己又哭又笑的,腦袋裡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個女人——

  姜遲煙……

  ***

  宸安重工

  姜遲煙坐在溫時的旁邊,一副認真的模樣,就像個規規矩矩的學生。

  經過門口的員工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家的老闆正在一本正經地教姜遲煙軍火走私的「知識」。

  溫時點開一份加密的文件,裡面密密麻麻記錄了最近出的貨,

  「這些是輕武器,手槍、衝鋒鎗、自動步槍……這些量大,適合賣給小買家。」

  「我們還經常出彈藥,這塊利潤不高,但周轉快。像9毫米、7.62這些口徑,出貨頻率最高。」

  他指了指被標紅的一大塊數據區。

  「這些是重火力,RPG、機槍、地雷。這類出一次頂得上出小貨十次,風險也高。最近姜博文那邊風頭緊,我只走頌扎那條線。」

  姜遲煙聽得頭都大了,滿屏幕的數據、圖表、型號……簡直像天書一樣。

  她苦著臉:「真的不能記筆記嗎?我哪記得住這麼多……」

  溫時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筆記?本子掉了你打算怎麼辦?我沒被內奸弄死先被你害死。」

  說著,他曲起手指彈了記姜遲煙的額頭,

  「用你的這裡記。」

  姜遲煙的腦門火辣辣地疼,很快紅起一小片,

  她吃痛捂住額頭,氣惱地反手就打過去:「你有病啊!很痛!」

  溫時嗤嗤地笑,惡作劇得逞的模樣,他趁勢把朝自己撲過來的姜遲一把攬住,裝模作樣地檢查她額頭的紅印,

  「怪我,下手太重了。」

  然後,低頭狠狠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兩個人正鬧著,桌上的手機震起來,是謝硯之打來的。

  溫時一手環著姜遲煙,騰出另外的手接通電話,

  「什麼事?」

  電話那頭聲音模糊不清,溫時環著姜遲煙的手臂,卻突然緊了一下。

  姜遲煙看著溫時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整個面部連同身體都繃得很緊。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掛掉電話,告訴姜遲煙:

  「那個內鬼,抓到了。聽謝硯之說,這傢伙好像還是個警察。」

  溫時的臉上浮現出長途跋涉的獵人終於捕獲獵物時的興奮,還摻雜著急待實施報復的殘忍。

  溫時的手指快速地點著桌面,自言自語道:

  「直接弄死他,好像太便宜他了……」

  「要不然放幾條狼狗,把他活活咬死怎麼樣。」

  姜遲煙捏緊手心,躲避溫時灼灼的眼神。

  她看得出溫時已經動了殺心——那個內鬼害得他折損了上億的軍火,還為此親自跑了趟金三角,差點把命都搭上。

  也許,對那個人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能有一個痛快的死法。

  溫時迫不及待要去懲治叛徒,他走到門邊抓起外套,正要開門,突然停住腳步,

  他看向姜遲煙,唇角揚起一抹帶著惡意的笑:

  「你那個小跟班現在在諾亞吧?我們去接他,把他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