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點了點頭,將一塊玄鐵令牌,扔給了他。
「顧會長,讓我們來接你。」
赫連誠接過令牌,看著上面那個熟悉的徽記,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個女人,終究,還是沒有放棄他。
「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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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向躺在血泊中的赫蓮娜,聲音,哽咽了。
「節哀。」
趙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阿史那雖然被我們抓了,但他的心腹,還在城外,駐紮著五萬大軍。」
「天亮之後,他們要是發現王帳有變,一定會立刻發兵,到時候,我們想走,就走不了了。」
赫連誠點了點頭。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胸口的傷勢,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們先走吧。」
他靠在柱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傷得太重,走不了了。」
「而且,王帳里,還有很多忠於我的部下,我不能,把他們丟下。」
趙四皺了皺眉。
「你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
赫連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然的笑容。
「但我是北狄的王。」
「我寧願,戰死在這裡,也絕不,當一個逃兵。」
他的眼中,閃爍著赴死般的決絕。
趙四看著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固執的男人。
就在這時。
一直被綁在一旁的阿史那,突然,發出了一陣得意的、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赫連誠,你這個蠢貨!」
「你以為,你留在這裡,就能保住你的王位嗎?」
「我告訴你,你錯了!」
「大錯特錯!」
他抬起頭,看著赫連誠,眼中充滿了怨毒。
「我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顆棋子罷了。」
「真正想讓你死的,不是我。」
「而是,你們北狄,最敬愛的,大祭司!」
「什麼?!」
赫連誠的臉色,瞬間大變。
第四章 螳螂捕蟬
「大祭司?」
赫連誠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
「不可能!大祭司,是我父王最信任的人,他怎麼可能會背叛我?」
「信任?」
阿史那的笑聲,充滿了嘲諷。
「我愚蠢的侄子,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如果不是有大祭司在背後支持,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策反了王帳一半的守軍?」
「如果不是他用秘法,暫時壓制了你母親體內的王族血脈,我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就殺了她?」
阿史那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赫連誠的心裡。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赫連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大祭司,在北狄,是神權的象徵。
他地位尊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根本,沒有理由,要背叛王室。
「因為,他想讓整個北狄,都變成他的。」
阿史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早就,不滿足於,只當一個神權的象徵了。」
「他想要的,是世俗的王權。」
「他利用我,除掉你和你母親,等我坐上王位之後,再以『弒君篡位』的罪名,將我處死。」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以『神』的名義,接管整個北狄。」
「而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他用來,清除異己的,一把刀而已。」
阿史那說到最後,聲音里,充滿了悔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以為自己是那個捕蟬的螳螂,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那隻,即將被黃雀吃掉的蟬。
赫連誠聽完,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來自大夏的那個老皇帝。
卻沒想到,真正想置他於死地的,竟然,是他最敬重的人。
就在這時。
王帳的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如同悶雷般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進來。
「抓住叛黨阿史那,救出我王!」
帳簾被掀開。
一個身穿白色祭祀長袍,手持一根由黃金和寶石打造而成的權杖的老者,在一群身穿白色鎧甲的聖殿騎士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就是,北狄的大祭司。
大祭司走進王帳,看到裡面的景象,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悲痛萬分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赫蓮娜的屍體旁,跪倒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王后!老臣來晚了!老臣該死啊!」
他的表演,聲情並茂,感人肺腑。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真相,恐怕,連赫連誠,都會被他騙過去。
「王,您沒事吧?」
大祭司哭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赫連誠。
他站起身,走到赫連誠面前,一臉關切地問道。
赫連誠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大祭司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趙四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些人是……」
「他們是來救我的人。」
赫連誠冷冷地開口。
「哦?是嗎?」
大祭司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轉過身,看向被綁在一旁的阿史那,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來人!將這個弒君篡位的叛徒,給我拖出去,就地處死!」
「是!」
幾個聖殿騎士,立刻上前,就要將阿史那拖走。
「等等!」
赫連誠突然開口。
「大祭司,阿史那,是謀害我母親的兇手,我要,親自審問他。」
大祭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赫連誠,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王,一個叛徒而已,何必,髒了您的手?」
「我意已決。」
赫連誠的態度,很堅決。
大祭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是王的意思,那老臣,自當遵從。」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幾個聖殿騎士退下。
然後,他走到赫連誠的身邊,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愚蠢的王啊,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你的人,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了。」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乖乖地,當一個聽話的傀儡。」
「要麼,就下去,陪你的母親。」
赫連誠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些聖殿騎士,已經悄無聲息地,將趙四等人,以及他自己,都圍在了中間。
他們的手裡,都拿著上了弦的弓弩,鋒利的箭頭,在燈火的照耀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只要大祭司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在瞬間,被射成刺蝟。
「你……」
赫連誠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祭司看著他那副絕望的模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他舉起手裡的權杖,對著帳外的士兵,高聲宣布。
「叛黨阿史那,意圖謀反,已被就地正法!」
「王,受了些驚嚇,需要靜養。」
「從今天起,由我,代為執掌北狄的一切軍政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