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軸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齊嫣然的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齊嫣然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臉。
那捲軸掉在地上，緩緩展開。
只見捲軸之上，用金線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最上方，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玉璽大印。
「這……這是……」
有識貨的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皇商契書！是老皇帝親筆御賜的皇商契書！」
「這下齊家可踢到鐵板了。」
大夏律法，皇商受皇家庇護，其產業等同於皇家產業。
強奪皇商資產，等同於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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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嫣然也看到了那份契書，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皇商……
顧明鳶竟然是皇商？
這怎麼可能！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如果顧明鳶是皇商，那她這些天的所作所為，豈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顧明鳶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冷笑一聲。
「齊小姐，現在看清楚了嗎？」
「這瑤光閣，到底是誰的？」
齊嫣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的人，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他們今天來，是收了齊家的好處，來幫齊家查封沈家財產，順便給齊嫣然站台的。
誰能想到，竟然會牽扯出皇商。
這下麻煩大了。
京兆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為人最是圓滑。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上前一步，對著顧明鳶拱手行禮。
「下官京兆尹王德發，見過顧老闆。」
「下官不知顧老闆乃是皇商，多有得罪，還望顧老闆海涵。」
他這態度轉變之快，讓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地要查封沈家，現在就點頭哈腰地給顧明鳶賠不是。
真是個官場老油條。
顧明鳶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道：「王大人客氣了。」
「只是不知道，王大人今天帶著這麼多人來我這瑤光閣，是所為何事啊？」
王德發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連忙解釋道：「誤會，都是誤會。」
「下官是接到舉報，說有人在此聚眾鬥毆，這才帶人前來查看。」
「既然是誤會，那下官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想帶著人溜之大吉。
「站住。」
顧明鳶冷冷地開口。
王德發的身子一僵，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老闆，還有何吩咐？」
顧明鳶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香菱，又指了指那個手腕被洞穿的嬤嬤。
「王大人，你哪隻眼睛看到這裡聚眾鬥毆了？」
「我只看到，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強占我的店鋪，篡改我的帳本，還想對我的人用私刑。」
「而你這個京兆尹，不僅不主持公道，反而助紂為虐。」
「你說，我該不該去大理寺，參你一本，說你玩忽職守，官商勾結呢？」
王德發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顧老闆饒命，顧老闆饒命啊！」
「下官也是一時糊塗，受了這齊嫣然的矇騙。」
「下官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把齊嫣然給出賣了。
齊嫣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德發罵道：「王德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收我爹好處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德發現在只想跟齊家劃清界限，哪裡還管得了她。
他對著顧明鳶一個勁地磕頭。
「顧老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
顧明鳶看著他這副醜態，只覺得好笑。
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官。
在權勢面前，連條狗都不如。
她沒有理會王德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齊嫣然。
「齊小姐，你剛才不是說，我是口出狂言的賤婢，要把我抓起來送去大理寺嗎？」
「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齊嫣然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她。
顧明鳶也不在意，她走到香菱身邊，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讓你受委屈了。」
香菱搖搖頭，眼眶又紅了。
「小姐，只要你沒事，我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顧明鳶笑了笑，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先敷上吧。」
「等會兒，我帶你去討回公道。」
香菱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明鳶安排好香菱，這才重新看向齊嫣然。
「齊小姐，我們現在來算算帳吧。」
「你說，你這幾天，打著皇后娘娘的旗號，從我這瑤光閣里，拿走了多少好東西？」
齊嫣然心虛地別過臉去，不敢看她。
她這幾天，仗著有皇后撐腰，把瑤光閣當成了自己的家。
不僅把店裡最值錢的幾樣東西都搬回了自己家，還私自篡改了帳本，把瑤光閣的流水全都轉到了齊家的名下。
她以為顧明鳶死了，這些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誰能想到，顧明鳶竟然會活過來。
顧明鳶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
她拍了拍手，門外又走進來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穿著青色的長衫，手裡拿著算盤和帳本，一看就是帳房先生的打扮。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他走到顧明鳶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東家。」
顧明鳶點點頭，「錢掌柜，辛苦你了。」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錢掌柜是江南商會的頂尖帳房，一手算盤打得爐火純青，最擅長的就是查假帳。
顧明鳶這次回來，特意把他從江南請了過來。
為的就是今天。
錢掌柜對著顧明鳶拱了拱手，「東家放心，不出一個時辰，我保證把這幾天的帳目，查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會錯。」
說完，他便帶著人，走到了櫃檯前。
齊嫣然看著他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想阻止，卻被暗羽衛攔住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帳房先生，拿起了她讓人「精心」做過的帳本，開始飛快地撥動著算盤。
噼里啪啦的算盤聲，在安靜的瑤光閣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齊嫣然的心上。
她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白。
顧明鳶則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甚至還有心情，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悠閒地坐下，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品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後，錢掌柜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走到顧明鳶面前，將一本新的帳本，恭敬地遞了上去。
「東家，查清楚了。」
「這幾天，齊家打著代管的名義，從我們瑤光閣，總共貪墨了白銀三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