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被挑開，裡面空無一人。
巴圖的刀停在半空。他快步走上前，一腳踢翻地上的火盆。炭灰濺了一地。火盆里連一點餘溫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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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早就跑了。
「報！」一個前鋒連滾帶爬跑進來，單膝跪地，「將軍，營地全空了，連根馬毛都沒留下！」
巴圖收刀回鞘，咬著牙下令：「跑不遠。白狼山就這一條主道。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兩千萬兩現銀找出來！」
五千精銳舉著火把，散入白狼山。
半山腰。
廢棄礦洞的入口被幾塊巨石擋著。顧明鳶靠在岩壁後面，手裡把玩著兩枚石子。
赫連誠走過來，壓低音量：「他們上來了。」
顧明鳶把石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讓他們進來。」
礦洞很深，十幾個裝滿白銀的大鐵箱敞開著，擺在通道最顯眼的位置。
巴圖帶人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照進礦洞，銀子的反光直刺人眼。
「將軍，是銀子！」
幾個北狄士兵跑過去，雙手捧起白花花的官銀，往懷裡塞。
巴圖走上前，拿起一錠官銀看了看，底部印著大夏江南錢莊的印記。
這就是那筆買金礦的錢。
「裝箱，帶走。」巴圖下令。
搬運鐵箱需要人手，北狄士兵為了搶錢，陣型全散了，擠在狹窄的礦洞裡。
顧明鳶看準時機，打了個手勢。
暗一把手裡的火摺子扔向提前布置好的引線。
火光順著引線竄進礦洞深處。
砰。
礦洞上方的石壁炸裂，無數碎石混合著黃鐵礦的粉末傾瀉而下。
北狄士兵被砸得頭破血流。粉末迷了眼，礦洞裡全是咳嗽聲和慘叫聲。
「殺。」顧明鳶下令。
兩千名赫連誠的舊部從暗處殺出，彎刀借著地形優勢，專挑北狄士兵的下盤砍。
巴圖被護衛護在中間，他拔出刀，擋開一塊落石。
這群人沒有跑，居然敢在半山腰設伏。
「結陣！」巴圖大喊，「他們人少，衝出去！」
五千精銳畢竟是薩莉亞手裡的底牌，短暫的慌亂後，他們迅速結成盾陣，前排盾牌頂住，後排長槍刺出。
赫連誠的舊部被盾牌擋住，刀砍在鐵皮上，火星四濺。
傷亡開始增加，沈家死士頂在最前面，暗一的黑金長刀卷了刃。
巴圖看清了對方的人數，兩千人。
他手底下有五千人，硬拼消耗，他能贏。
「往前壓，一個活口別留！」巴圖指揮盾陣推進。
顧明鳶往後退了一步。
地形優勢快被人數抹平了。
赫連誠提著刀退回來，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頂不住了。」赫連誠喘著氣，「他們人太多。」
北狄的盾陣步步緊逼，礦洞出口的空間越來越小。
巴圖走在盾陣後方，視線越過人群，盯上了站在高處的顧明鳶。
「活捉那個穿青衣的。」巴圖指著顧明鳶。
幾個長槍手領命，越過盾陣，直奔顧明鳶。
暗一揮刀擋住兩桿長槍，第三桿長槍挑開他的防禦，直刺顧明鳶的面門。
槍尖離顧明鳶還有三寸。
叮。
一把白玉骨扇橫空飛來，打在槍頭上，長槍偏離方向，刺進旁邊的石壁。
玉骨扇打著旋飛回黑暗中。
馬蹄聲從礦洞外的山道上傳來，震耳欲聾。
巴圖轉過頭，看向礦洞外。
風雪裡，一隊黑騎衝破夜色。
領頭的人一襲白衣，外面披著黑色狐皮大氅，他單手扣著韁繩，另一隻手接住飛回來的玉骨扇。
謝玄卿。
五千暗羽衛拔出繡春刀，刀背在馬鞍上敲擊，聲音整齊劃一。
巴圖沒見過這陣仗，王城近衛軍在北狄橫行霸道慣了，但在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暗羽衛面前，就像羊群遇上了狼。
「殺。」謝玄卿只吐出一個字。
暗羽衛策馬衝進礦洞外圍，黑金繡春刀劈開北狄的盾陣。
長槍被折斷，盾牌被戰馬撞飛。
局勢一面倒，巴圖的五千精銳被分割包圍。
謝玄卿翻身下馬，踩著滿地碎石和血水，一步步往礦洞裡走。
暗羽衛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
巴圖舉起刀，朝謝玄卿砍過去。
謝玄卿連眼皮都沒抬，玉骨扇的扇骨彈出薄刃，划過巴圖的手腕。
巴圖慘叫，彎刀掉在地上，暗二上前，一腳把巴圖踹跪在地上，拿繩子捆了。
礦洞裡的打鬥很快結束，北狄士兵死的死，傷的傷，降的降。
謝玄卿走到顧明鳶前面，停在兩步外，視線把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除了衣服有些髒之外，還好沒受傷。
顧明鳶看著謝玄卿那雙連夜趕路，滿臉疲憊，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一時間怔住了。
「大人.....l」
顧明鳶像是看到了救死救難的神靈一般，激動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謝玄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他把她拉向自己。
「這就是你說的，去涼州打通商道？」謝玄卿低頭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
顧明鳶手腕生疼，沒掙扎。
「可不是嘛，你瞧現在的生意多不好做......」顧明鳶仰起臉，訕訕地笑了笑，「這白狼山的雪蓮長得好......」
謝玄卿一把攬住她的後頸，把人往前帶。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錯。
「你把本座當傻子耍？」謝玄卿手指收緊。
顧明鳶疼得縮了一下脖子。
「我這不是怕大人被皇帝那個老狐狸算計嘛。」顧明鳶放軟聲調，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衣襟往上爬，停在心口的位置，「不過......大人來得真及時，再晚一步，民女這腦袋就要搬家了。」
謝玄卿看著她那雙眼睛，明知道她在騙自己，但還是氣不起來。
他鬆開手，把她身上的披風裹緊。
「回去再跟你算帳。」謝玄卿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巴圖。
巴圖被暗二按著，拼命掙扎。
「你是大夏的國師謝玄卿！」巴圖喊出聲，「你敢帶兵越界，殺我北狄的人，你這是在公然挑釁北狄，引起兩國戰爭！」
謝玄卿走過去，玉骨扇敲在巴圖的臉上。
「那你們追殺本座的人，這筆帳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