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個實驗室?」
聽到沈南喬主動提要求,原本還處在狂躁邊緣的傅明霜,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雙桃花眼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滿溢著不加掩飾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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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出息?」她抬起手,輕輕捏了捏沈南喬的鼻尖。
堂堂千億財閥,此刻的語氣寵溺得不像話:「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把整個林氏集團打包送給你呢。」
沈南喬毫不客氣地拍開她的手,挑了挑眉。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林清越搶走的東西,我要自己親手拿回來。」
看著眼前這朵終於重新煥發生機的帶刺玫瑰,傅明霜心尖一陣滾燙。
「好。三天時間,我給你全京海最頂級的私人調香室。」
千億霸總的執行力,簡直堪稱恐怖。
僅僅七十二小時後,盛世集團研發大樓的頂層,徹底煥然一新。
沈南喬刷開指紋鎖,推開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大門,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整五百平米的無菌恆溫空間,兩百八十度的高空全景落地窗。
靠牆是一整排直通天花板的定製恆溫香料櫃。
裡面塞滿了從全球各地加急空運來的頂級原材。
哪怕是隨便拿出一小瓶保加利亞大馬士革玫瑰精油,都能在京海市三環換套大平層。
中央的操作台上,擺放著全套德國進口的冷凝提取設備,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傅總吩咐了,這層樓以後就是您的絕對私人領地。」
特助陸瑾站在一旁,恭敬地遞上一件嶄新的白大褂,連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
「除了您和傅總的指紋,連一隻帶有細菌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沈南喬接過那件白大褂,指尖划過挺括的純棉布料,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過去兩年,她在林家那個充滿油煙味的別墅廚房裡打轉。
幾乎快要忘記,玻璃萃取瓶握在手裡是什麼觸感了。
「替我謝謝她。」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利落地脫下身上的風衣,將雙臂伸進白大褂里。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將一頭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頸脖。
當她再次握起玻璃滴管,站定在操作台前的那一刻。
那個曾經在國際香水大獎賽上大放異彩的天才調香師,徹底甦醒了。
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
下周就是國際香水展,這可是香氛界最高級別的名利場。
林清越現在的資金鍊斷了,那是林氏唯一的翻盤機會。
渣妻肯定會拿著林語茶那半吊子的「初雪」去拉投資,企圖死灰復燃。
沈南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決不允許這種噁心的事情發生。
她要在這場萬眾矚目的展會上,用真正的實力,把那對狗女女的臉狠狠打腫。
接下來的幾天,沈南喬幾乎住在了這間頂級實驗室里。
試管碰撞的清脆叮噹聲,成了頂層唯一的伴奏旋律。
每天一日三餐,都是傅明霜親自拎著保溫桶送上來,安靜地陪她吃完再走。
沈南喬完全沉浸在調配的參數裡,大腦高速運轉。
林語茶偷走的那份配方,是她母親留下的半成品。
母親的初衷是用冷杉的清冷來勾勒冰雪,但林語茶這個蠢貨,卻用廉價的合成麝香毀了尾調。
「滴——」
最後一滴冷萃的高山雪松精油,精準地落入琥珀色的玻璃燒杯中。
沈南喬輕輕晃動著燒杯,讓分子充分融合,隨後低頭深深嗅了一口。
前調是富侵略性的雪松和冷杉。
清冽,深邃,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這味道像某位高冷霸道的千億女總裁,讓人心生敬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僅僅五分鐘後,隨著體溫的揮發,木質香氣開始逐漸沉澱。
一股馥郁甘甜的水蜜桃果香,毫無預兆地從清冷中破繭而出。
甜美得讓人心尖發顫,卻又被基調的沉香死死纏繞,勾人於無形。
這是一支充滿強烈反差與拉扯的香水,誘惑力直接拉滿。
它不僅能完美治癒傅明霜的肌膚饑渴症。
更能一舉秒殺林語茶那股用合成麝香勾兌出來的發酸爛味。
「終於成了。」
沈南喬疲憊地靠在操作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連續熬了三個大夜,她眼底熬出了淡淡的青黑,但那一雙美眸卻亮得驚人。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記號筆,扯下一張空白的標籤紙。
筆尖飛舞,沈南喬毫不猶豫地寫下四個大字。
「啪」地一下,她把標籤拍在了試劑瓶的瓶身上。
——氣死渣渣。
簡單粗暴,充滿了一股囂張跋扈的網絡噴子味。
不僅好記,而且完全符合她現在想要手撕渣女的暴躁心情。
不過,香味在不同溫度下的層次轉化,還需要一個專業的第三方視角來確認。
畢竟當局者迷,嗅覺在長時間的高負荷工作後,容易產生鈍化疲勞。
沈南喬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通訊錄。
手指在「白景學長」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直接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白景不僅是她的大學學長,更是國際香水協會的高級評委。
那男人的鼻子比精密的理化檢測儀器還要敏銳。
嘟聲只響了兩下,視頻通話就被迅速接通了。
屏幕上出現了白景溫文爾雅的臉,背景像是在某個機場的VIP候機室。
「喬喬?你這幾天去哪了,我給你發消息也沒回。」
白景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焦急,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自從上次在咖啡館被那個活閻王嚇跑後,他就一直提心弔膽。
生怕學妹被那個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財閥給生吞活剝了。
「抱歉學長,這幾天一直在閉關調香,沒看手機。」
沈南喬舉起手裡那瓶琥珀色的液體,在鏡頭前晃了晃。
「新作品出來了,雪松配水蜜桃。中後調的過渡我弄得有點大膽,想請你把把關。」
白景隔著屏幕看著她,眼神微微發亮。
穿上白大褂的沈南喬,褪去了那兩年的沉悶家庭主婦感。
她重新散發出了那種令人挪不開眼的、屬於天才的自信光芒。
「好啊,你把配方數據發過來,我剛好在去法國的路上,有大把時間……」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咔噠。」
沈南喬身後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突然傳來門禁解鎖的細微聲響。
緊接著,大門被人從外面不輕不重地一把推開。
「喬喬,你在跟誰說話?」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伴隨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突兀地闖入了安靜的實驗室。
這聲音簡直是白景的頂級噩夢。
沈南喬心頭一跳,下意識轉過頭。
傅明霜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身上還穿著開會時的硬挺黑西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女人顯然是剛開完會,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來送飯了。
視頻里的白景顯然也聽到了這個宛如惡鬼索命般的聲音。
屏幕上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連握著手機的手都不可遏制地哆嗦了一下,恨不得當場把手機扔出窗外。
傅明霜的視線越過沈南喬的肩膀,冷冷地掃向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
只一眼,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至冰點。
「砰。」
保溫桶被重重擱在不鏽鋼操作台上,濺出幾滴熱騰騰的雞湯。
女總裁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危險的寒光猶如實質般鎖定在屏幕上。
她緩緩傾身,半個身子貼在沈南喬的後背上,對著麥克風冷笑出聲。
「白先生挺清閒啊,又來找我太太指導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