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昭昭從來都看不上蘇家,自然也不把蘇令儀當回事。
高考完那年暑假,去朋友家參加派對遇上的。
對方主動來打招呼,還透露出跟自己是一個大學一個專業,特別有緣分。
後來開學,蘇令儀自然而然跟在喻昭昭身邊,所有人都明里暗裡叫她『狗腿子』『大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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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令儀似乎從來不在意。
喻昭昭就更不在意了。
區區蘇家企圖高攀喻家,給大小姐當丫鬟不還是她們賺到嗎?
女孩很清楚蘇令儀真正的小九九。
但這不代表,她對她什麼事情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比如在峇里島將她一個人留在那兒,如果不是自己主動去問,蘇令儀壓根不準備解釋為什麼突然離開。
當然,那個解釋也很籠統,毫無重點。
以及在畫室撕破臉,還能裝模作樣來道歉。
現在更誇張,膽敢當眾沖宗京樾示弱、勾引。
最可笑的是,這男人怕也是上下腦子長反了,竟然理所應當叫她上車。
一個保鏢,無視主家的話,喻昭昭簡直要為他的膽量鼓鼓掌。
她閉著眼,心裡亂糟糟,又堵又氣又悶,什麼情緒都有。
乾脆戴上耳機,加大音量,一句話都不想說。
她發誓,回去之後,立刻、馬上!開除宗京樾!
愛去哪兒去哪兒,滾去蘇家她一定開門放炮。
……
……
十月的夜,凌晨一點半,月光搖影。
車開的方向很奇怪,越來越偏僻,如果看地圖會發現再有幾公里就要出京北城了。
突然,開得好好的車急剎——
半夢半醒的喻昭昭整個人朝門斜摔過去。
但被宗京樾攥住胳膊安安穩穩拉了回來。
后座『咚』地巨響,蘇令儀就沒那麼好運了,她因為沒系安全帶,直接從座位上甩了下去。
昭昭驚魂未定,下意識朝外看去,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
「這是哪裡?你停在這幹嘛?」
「剛才開錯岔路口,繞了遠路,現在車好像拋錨了。」
說完,宗京樾解開安全帶:「我下去看看。」
「哎哎——」
冰涼的小手雙雙攀握住他手腕,小姑娘眸色倉皇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要不……再、再等會兒下去……」
剛話落,不知道哪兒傳來的狼狗狂吠響徹四周,嗚嗚的風聲尾音拖得很長。
鬼氣森森。
「你……你聽啊……」
「那是什麼在叫?好嚇人。」
「嗚嗚嗚……媽呀!」
喻昭昭都快哭了。
她出了名的雞膽子,鬼片只看馬賽克切片,鬼屋主打繞行遠離。
手越抓越緊,女孩整個人都貼上來了。
心跳聲在暗處怦怦作響。
她忽然聽見耳邊覆上灼熱滾燙的氣息。
「剛才是風聲,現在是小貓咪在叫。」
「小貓咪,車子不修啟動不了……所以晚一點再色誘,嗯?」
宗京樾嗓音低啞,在寂靜漆黑的空間裡,喻昭昭感覺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味深長。
直到注意到他的視線。
赤裸裸,肆無忌憚。
女孩跟著低頭……
她該纖細的地方苗條,該豐滿的地方有料。
「宗京樾!」
小姑娘的臉紅透,雙臂橫亘在胸前,姿態自我保護起來,眼神慌亂,不知道往哪裡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下一秒,男人的手指抵在她唇珠上,力道不輕不重,狂野囂張。
「大小姐,我冤枉。」
宗京樾喉間溢出輕笑:「是你撲上來、拼命壓著、還不讓我走……我是個俗人,沉迷女色。」
「我沒不讓你走!你快、快走……快下車……」
被嚇得立馬撒手後退,縮在座椅邊邊,喻昭昭顫聲趕人,為了表達急切,她還豎起一根手指,戳戳他胳膊,「快點修好,加油哦~」
女孩這軟糯的哄人聲,和小貓撒嬌似的動作,都是他心尖縱火的兇犯。
……
……
夜色荒野,四下只有犬吠和風滾草的沙沙聲。
奔馳轎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熄了火,車燈暗下。
宗京樾利落下車,隨手脫掉身上襯衫,丟回座位。
精悍緊實的上半身驟然暴露在昏黃的應急燈光下——
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利落而不誇張,八塊兇悍腹肌收得緊實。
除了脖頸側面的純青黑色紋身,腰腹、背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槍傷,疤痕。
顯然,喻昭昭也注意到了。
她愣了瞬,突然意識到,自己抽打他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怎麼他背上的鞭傷那麼新?
新到……還沒結痂。
剛才一路都沒有發現的古怪處,這會兒突然都浮現了。
——他的臉上居然也有淡淡的紅痕。
這絕對是剛行鞭的!
女孩眉頭緊蹙不下。
宗京樾俯身鑽到車頭下,脊背線條繃起,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起伏,手臂發力時,肱二頭肌與小臂線條賁張,青筋隱現,野性又極具力量感。
『啪嗒、啪嗒』
指尖熟練地撥弄著冰涼的金屬部件,檢查火花塞、擰動油管卡扣。
應急燈在他身上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滾過頸側凸起的喉結,再沒入肌理分明的胸膛。
「小宗爺未婚,有女朋友嗎?」
忽然,耳邊響起聲音。
喻昭昭挪了挪屁股,不願意蘇令儀靠近,視線懶懶落在她身上:「關你什麼事。」
「你命真好,堂堂小宗爺居然是你的私人保鏢。」
蘇令儀目光迷離地看著宗京樾,淺淺嘆息道:「你肯定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啊……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呢……」
她又往前湊近半步,昭昭便不動聲色地側開身,指尖輕輕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見她這樣,蘇令儀嗤笑:「我知道你的心思喻昭昭。騙得了自己,騙不了別人。」
女孩心臟猛地一空,打斷式開口:「你到底要說什麼?我對你沒有耐心。」
對方故弄玄虛的姿態,在昭昭眼裡只顯得造作又廉價。
她連裝都懶得裝,眼神中明白寫著——聒噪、淺薄、上不得台面。
蘇令儀覺得刺眼,心裡的酸苦泛濫成災。
人強烈自卑的時候,會變得格外無禮。
「你真是個廢物!對喻家無用,對小宗爺也沒有任何助力。一旦脫離喻家,就會淪為任人玩弄的花瓶。喻昭昭,你聽清楚了——」
「小宗爺沒有女朋友很好,就算有,無論是誰,我都能搶過來。」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特別是宗京樾這樣成熟野性的男人,對各種欲望都很重。
感官也好,情緒也罷,還有最重要的性……她蘇令儀比喻昭昭放得。
喻昭昭抿緊嘴唇,手無意識地死死攥緊裙擺。
她知道自己應該無視這些話,因為蘇令儀就是個傻逼。
但……心裡似乎綁著秤砣,將她不斷往深淵裡拽。
她反駁不了,忽視不了。
為什麼?明明宗京樾找誰不找誰跟她又無關。
見她沉默,蘇令儀覺得自己勝利了。
她下車,不知道跟宗京樾說了什麼,男人看了昭昭一眼,沖蘇令儀點點頭。
隨後,蘇令儀驕傲笑著,昂頭挺胸拿著手電筒往叢林走去。
大約一分鐘不到,男人迅速將還在修理的車蓋合上,上了車。
『轟——』
發動機響徹。
根本沒有所謂的熄火拋錨。
宗京樾單手扣住喻昭昭的手,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壓根就沒有要等去上廁所的蘇令儀。
女孩笑意冷瑟:「小宗爺真健忘,剛熱情邀約上車的女生還沒來,你就走了?」
車往寬敞明亮的大道上開去。
一路無人無車,很快將那塊荒地甩在身後。
「你開心嗎?」
「……什麼?」
宗京樾聲音低沉,不加掩蓋的寵:「那地方以前是個亂葬崗,到現在還有野墳……把那個你討厭的女生耍一頓,你開心嗎?」
「你……」喻昭昭瞠目結舌,「你故意的?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才知道啊,我的大小姐。」男人似笑非笑,黑眸微斂,吊兒郎當的腔調從舌尖滾出。
喻昭昭眼睛又沒出息的紅了。
爸爸媽媽都沒有這樣無條件地站在自己身後,還幫自己撒野。
「宗京樾,你好壞……你是判官嘛……」
「世界上可沒有什麼怪力亂神,但只要我在,昭昭就不會被人欺負受委屈。」
他說的風輕雲淡,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