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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就是藥,比什麼都靈

  「……」

  不要。

  被他眼底的深意駭到,喻昭昭雙膝一軟,手抵在他肩膀人瑟縮往後躲。

  可來不及了。

  宗京樾逼近,啟著薄唇在她嘴角輕輕吐字,壓迫感不容小覷:「不是要我吃藥嗎?躲什麼。」

  心口跳得發緊,喻昭昭屏著呼吸,嚇得有些慌不擇路:「我……我是讓你吃藥!藥!不、不是……別的……」

  結結巴巴的大小姐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豈料,男人臉上笑意加深,手指溫柔撫摸過她的面頰,停在女孩抽動的鵝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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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掌扣脖頸,徑直將她推倒在床上。

  「唔……」

  喻昭昭覺得呼吸頓時困難。

  淚盈盈的貓兒眼可憐兮兮,可宗京樾高大健碩的身軀覆了上來。

  他盯著嫩粉的唇縫,呼吸變粗,「你就是藥。比什麼都靈。」

  醫他的藥。

  他的話實在太曖昧了。

  喉間像有一團棉花,濕津津得讓喻昭昭艱難言語。

  「宗京樾,你無恥。」

  偏偏,這罵聲不怎麼有力,讓男人覺得很有意思,他張開雙臂將女孩整個人嚴嚴實實圈覆在懷裡。

  壓唇去親吻她小巧紅潤的耳垂。

  呼吸滾燙。

  肌膚潮濕。

  小姑娘驚得嚶嚀,抖成篩糠。

  她覺得宗京樾壞死了!

  「滾開!再不放開我,我——我把你丟出去——」

  罵人不會,威脅也不會。

  那聲音顫得帶著哭腔。

  男人盯著她雙眼,一瞬不瞬。

  此時的精神狀態就好像半漂浮在空中,現實與虛妄交織。

  又回憶起初次見面,大小姐居高臨下睨看自己的模樣。

  他從地獄裡爬出來,身上裹著硝煙與屍臭,眼神比槍管更冷。

  戰爭世界中他宗京樾名號再響亮,也就是個僱傭兵。

  僱傭兵是什麼東西?

  沒有家國,沒有道義,只有一條明碼標價的命。

  子彈擦著耳朵飛過,他連眼都不眨,只盯著佣金數字。

  衝鋒是生意,撤退是規矩,殺人是職業,活著是運氣。

  刀口舔血,槍下謀生,不效忠旗幟,只效忠鈔票。

  死在無名荒野,連墓碑都刻不上名字,只留下一灘沒幹透的血。

  他就是戰爭的野狗,是亂世的獠牙。

  不問對錯,不問因果,扣下扳機,就是一生。

  ——而她,是那麼漂亮純淨,比傳說中的仙女還要動人。

  最出挑的黑眸,就像無上瑰寶,泛著微微蜜糖光色,看人含情脈脈。

  宗京樾是那時候覺得自己的病情加重,大概是沒救了。

  昭昭的眼睛是深潭,他沉溺其中,再也看不見晴天。

  「不要丟掉我。」

  「您不要我了嗎……為什麼不要我……」

  「是嫌棄我,嫌棄我手上沾染血腥,髒。」

  「就像以前父親母親厭棄我,讓我一個人類淪為豺狼的幼崽。我是畜生,所以大小姐也不要我。」

  「……」

  喻昭昭還沒從他突如其來的話語中回過神,身上一輕,宗京樾鬆開她直起身,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匕首。

  他眼神渙散又狂熱,嘴角掛著不屬於正常人的笑。

  豎起刀刃直直刺破手臂皮膚。

  冰涼的匕首貼在腕間時,宗京樾甚至輕輕顫了一下,不是怕,是一種近乎痴迷的期待。

  下一秒,刀刃狠壓下去,皮肉被劃開的瞬間,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大小姐……大小姐……」

  「您看看我……別拋棄我,求求您……」

  喉嚨里滾出喃喃自語,身體不受控地發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攥著神經來回拉扯。

  宗京樾發病了。

  『滴答』

  血漬落在女孩白色睡裙上,喻昭昭這才陡然回神。

  「你瘋了?快停下!」

  昭昭雙手攀住男人的手腕,幾秒的空白之後,她唇瓣抿緊又鬆開,死死盯著他將自己劃傷的長長傷口。

  「你……你又發病了?你爸爸媽媽呢?」

  「爸媽?」宗京樾慢慢抬頭,血色布滿眼底,他似笑非笑,鬼氣森森:「你是問我的狼媽,嗯?」

  「它死了,死在一年寒冬,找不到吃的,它死後我把它皮扒了……肉吃了兩天。」

  畫面立即進入腦海,小姑娘恐懼咽了咽唾沫,「不是,我是問……你的親生父母。」

  「宗京樾你沒有家嗎?你回家吧,好好治病。」

  聽到『家』這個字,男人攥著匕首,指節泛白,目光變得空茫。

  斷斷續續發出細碎詭異的笑聲。

  「親生……父母啊……」

  「他們沒能把我弄死……等以後,大小姐我再告訴您,我的親生父母在哪裡哈哈哈哈……」

  慢條斯理咀嚼著這幾個字,宗京樾的眼神極不友善,帶著某種陰騭血腥。

  睚眥必報,不像人。

  「更何況,您都不要我了,我哪來的家。」

  「……」

  瞬間,喻昭昭腦中緊繃的那根弦被無形的力量扯斷,發出空前絕後的轟鳴聲。

  震得她心臟麻酥酥的。

  「什麼意思?」

  「我只要你。」宗京樾垂著腦袋,他在用尖刃刮著自己的皮膚……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血痕一道一道。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自殘行為,又復發了。

  他難以承受,一聽到喻昭昭要趕走他,不要他,他就瘋了。

  「昭昭,妹妹,大小姐……我只要您……」

  「屬下只有您了。」

  「……」

  喻昭昭難以置信他的回答。

  口腔發乾,刺激得她連連舔唇,深吸一口氣,說道:「可以……留下你。」

  「但是——」

  「宗京樾,你、你不能對我不尊重……」

  「不能對我做肢體上的……那種事情!」

  「必須聽我的話,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更不允許插手管我的社交。」

  喻昭昭說著說著眼眸亮了瞬,嗓音甜軟,開始拔高音調。

  「你呢,用不著怨氣深重喊打喊殺,你能出生在什麼好家庭?父母這個歲數估計也是吃低保,活不了太久了。」

  「還有,別傷心難過學人家復盤。想著如果自己小時候不怎麼樣,就會怎麼樣……千萬不許!因為無論如何,都會是這個結果,已經發生的就是唯一會發生的。」

  「你那時候才幾歲啊,懂什麼事?內耗自己才會生病的。記住,從來、壓根不是你的錯。」

  字典里就沒有『復盤』倆字。

  一個人討厭她,是對方的問題,一群人討厭她,那她們互相認識。

  大小姐喻昭昭被嬌寵著長大,慣得很作精。

  座右銘便是,吾日三省吾身,吾沒錯。

  宗京樾既然要做她的人,那肯定要參透她的思想呀。

  「只要你為喻家賣命,少不了你一口飯。」

  「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保鏢!出門必須跟我保持一米遠!聽見沒有?」

  真可憐啊,京北城大名鼎鼎的小宗爺從小被父母拋棄,沒有家。

  還有精神病。

  哎~丟根肉骨頭,就會認主的吧~

  少女掰著手指,準備趁機把規矩好好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