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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亦是神

  不可一世的耍辱,將宗家繼承人玩弄股掌。

  看著宗京樾走遠的背影,宗瑞安從未有過被打臉的羞恥洶湧,他眼前陣陣發暈。

  恨不得立馬叫人當眾將這畜生揍一頓,然後踹出去!

  就像當年父親把他這個私生子,丟棄在極寒之地的長白山。

  宗瑞安手中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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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出現在京北,關於他的傳言開始四散,直到家喻戶曉。

  據說這小宗爺當初是喻耀華從長白山南麓邊境撿來的,他生活在天池邊緣和遠林地帶。

  那裡的原始森林,譬如北坡、西坡外圍縱深,氣候惡劣,地形複雜,幾乎沒有固定居民。

  然而,是豺狼養大了宗京樾。

  ——豺狼!

  果然是畜生!

  宗瑞安一口乾了酒,目光惡狠狠盯著他。

  男人生得高大挺拔,穿著西裝也能看出他肌肉脹鼓鼓地突起來,肅殺氣盤桓。

  豺狼養大,做過僱傭兵。

  如此戰鬥力可怕的人,一拳砸下來,能將成年男性打殘,打死。

  不久前,在宗家老宅。

  他見過宗京樾發怒亢奮的時候,一層層肌肉充血賁張,加倍驚駭。

  「媽的,別得意太久!野種!」

  今兒的主場是老爺子,宗瑞安生生咽下這口憋悶氣。

  ……

  ……

  等宗京樾走來的時候,陸敬西剛送完客。

  他的身形跟宗京樾相差無兩,只是更斯文些。

  戴著細框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眼底情緒,神情淡漠嚴肅,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壓迫感。

  繼承人不好當,逢場作戲後,陸敬西有些疲倦地摘下眼鏡,擰了擰眉。

  但眸光在對視的瞬間,便立即鋒銳犀利。

  「小宗爺私事處理完了?」

  「讓陸教授久等了,先自罰一杯。」

  男人仰首,杯中酒入口。

  沒想到陸敬西也舉了舉杯,輕碰:「為我們之後的合作,乾杯。」

  「合作愉快,陸教授。」

  京北聯合商會與各大氏族都在搶『航天計劃』的投資。

  誰都不知道宗京樾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打開了通天梯,竟然以個人名義拿下競標。

  初注資的還有一位女性投資人。

  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名字——溫雪梨。

  直到,陸敬西收到美國紐約州政府的邀約,才知道那背後的大佬到底是誰。

  紐約州州長尤利西斯·謝爾曼組局,陸敬西結識了宗京樾,併入局投資,三人達成業務深度合作。

  ——『太空經濟』

  包含,可重複使用的運載火箭,低軌衛星網際網路,遙感通信導航,衛星製造,以及太空服務。

  ——『無人化作戰裝備』

  需要將地球作戰武器跨越至深空。

  無人機蜂群,無人戰車,無人潛水器,智能飛彈,AI火控精準打擊。

  打造空、地、海、潛一體化無人作戰體系。

  ……

  而這些,一個項目就高達130億。

  兩個已經超過私人範疇,屬於中美合資的國際級專案。

  當然,尤利西斯·謝爾曼身份特殊,所以只出資出力,出面的事情就由他的華國小妻子全權負責。

  漸漸,酒會到達尾聲。

  宗老神仙果然沒有出現。

  在場擠破頭想來『拜一拜』的人,萬分失望。

  陸敬西慢條斯理卷著袖口,「你是宗家的什麼人?」

  「嗯?」聞言,宗京樾無聊撥弄打火機的動作停下,順手『啪嗒』丟在桌面上。

  他抽了口煙,在靡靡霧色中,輕聲笑起,其中不乏戲謔:「陸教授覺得是什麼?不會以為是宗家後代吧?」

  許久,陸敬西沒有說話。

  等到宗京樾懶得待著了,準備走人,他才緩緩開口:「私生子,也是後代。所以我的猜測沒有錯。」

  下一秒,男人轉過身。

  漆黑陰沉的眸子像毒蛇般盯咬著他。

  隨即,又笑了。

  不達眼底的笑,看得人發毛。

  但陸敬西漠然對視,這世上很少有人能恐嚇到他,引起他的情緒波瀾。

  宗京樾只說了句:「不愧是麻省理工的航空與數學雙博士。」

  話落,陸敬西放下手中酒杯,眉眼閒適:「那請小宗爺留步,還有個點燈環節,預祝我們的航天計劃順利開展。」

  賓客散場,院內大廳陸陸續續有放飛的孔明燈。

  中央擺放朱紅色的八仙桌,已經擺滿全套香、燭、花、水、果五供,以及月神像。

  宗京樾掃了一圈,倒了杯白酒,咬著煙,痞得像個流氓。

  「多謝老神仙,借我貴寶地。」

  孔明燈點了,接下來就是長明燈。

  願望盤旋,直達天聽。

  四周靜謐,陸敬西嗓音悠緩:「點盞長明燈,討價百歲命。」

  「嘖。夠貪的啊陸教授,還想活到一百歲。」

  「……」

  跟恣意狂妄的神經病可比不了。

  他陸敬西,一生都在為理想世界和家族使命作鬥爭。

  漠然盯著燭火,他在想,如果神都聽不到也聽不懂……

  自己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了。

  忽然,陸敬西神思恍然。

  也不是一個都沒有……似乎他的身邊,總有個影子。

  那個影子不會說話,不會吵鬧,只會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聽他說話。

  她那麼安靜又那麼熱烈。

  「世界是一場盛大的神顯。」

  沒頭沒尾的話,從陸敬西嘆息的嘴裡說出。

  一旁的宗京樾瞥了他眼,意味深長地搖頭,一字一頓:「看過西遊記嗎?」

  「……」

  男人不正經笑了,視線輕輕抬起。

  那冷騭殘暴的視線在燭光中割成無數碎片。

  「獅駝嶺里的三個妖怪是故意放下去的。不然天下太平,誰供他們?」

  「誰還修廟、燒香、拜佛?」

  「我只信我自己,我亦是神。」

  說完,宗京樾將菸頭摁滅在供桌上,掃了眼月神像,短促嗤笑,便轉身走了。

  ……

  ……

  深夜。

  車子駛入喻家,裴聿剛準備下車,餘光滑過後視鏡,一驚。

  「老大你是不是又燒起來了!?」

  宗京樾透著不正常的紅,唇色慘白。

  他抹了把臉粗喘著,抵靠在椅背上,額頭上青筋跳動。

  「大小姐回來沒有?」

  裴聿想也沒想道:「早回來了,今天下課早。」

  「她為什麼還不來看看我……」

  男人眸色渾濁,愈演愈烈。

  「哪怕當我是條狗,也不在乎死活了嗎?」

  「小乖真的——

  太不可愛了。」

  所以他得想一想,怎麼才能讓這沒良心的大小姐,主動來。

  ……

  ……

  不一會兒,血腥味充盈車廂。

  原本身上陸陸續續結痂的傷口,正在被男人用匕首剝開。

  血比白天流得更凶。

  真皮座椅全部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