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鬱悶,喻昭昭怎麼也想不出這段時間時不時聽見的『小乖』,是在叫誰。
懨懨地洗臉刷牙,還沒刷兩下,口腔里有傷口被牙刷懟到,疼的弓背捂嘴,眼淚啪嗒啪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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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嘶……這我自己咬的?」
舌頭有塊破皮,看著也不像是上火。
還有這個嘴唇,怎麼唇珠都有些腫。
呆愣愣盯著鏡子裡的人,喻昭昭目光從疑惑逐漸變得謹慎起來。
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作為成年人……她大概也是知道曖昧痕跡的。
如果是那種可能……難道是賀放?
不太會,他膽子沒那麼大。
水流嘩嘩聲中,她努力回想準備回房間前後還發生過什麼。
沒有啊,就看煙花,喝牛奶,看手機,拉黑人——
等下!拉黑人!
昭昭抹了把臉頭髮都沒梳,衝到床頭把手機打開,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傳來平和低沉的嗓音。
小姑娘頓了幾秒開口:「我要吃飯。」
「好的。」
沒有任何停頓的回覆,讓昭昭心臟驟然瘋狂跳動起來。
好像無意間窺破了天大的秘密。
趕緊關掉手機,迅速鑽進被子裡蒙住頭。
可越遮掩,她的心情越糟糕。
為什麼直接應答下來,他不是應該在京北嗎……
自己也從未聯繫過他,告知峇里島的具體位置,宗京樾不可能會找過來!
但是——
喻昭昭咬著手指,她還是怕那微妙的可能性。
悄悄露出一張臉,看向大門。
『咕咚』
咽了口口水,恐懼讓她所等待的每一秒鐘,都顯得極為漫長。
『叩叩——』
敲門聲如同催命符。
「大小姐,早飯來了。」
而聲音,成了斬立決。
喻昭昭身子瞬間緊繃,她噌的鑽回被子裡,眼神倉惶,失去了動作的能力。
等了會兒,門自動開了。
「我讓酒店做了廣式早茶,洗臉刷牙了嗎?下來吃飯吧。」
恭敬的招呼,細緻妥帖。
宗京樾居然真的找過來了。
喻昭昭只覺得耳朵里一片嗡嗡聲,轟鳴得她頭都要炸了。
嘴唇,舌頭……分泌出口水,更痛了。
見床上那團沒動靜,男人也不催,將餐車推進來,掀開蓋子,依次擺好。
還燒起了一鍋熱水。
聽見他走進衛生間的聲音,喻昭昭慢吞吞從被子裡探出頭,裡頭悶,缺氧,她氣喘吁吁,嫩白臉上透著紅暈。
臥房前面的門,就是衛生間。
「你怎麼找來的?跟蹤我?」
昭昭語氣不善。
「查一個人的蹤跡,還不至於用上跟蹤。更何況,保護大小姐的安全和起居,是我的責任。」
回答滴水不漏,嗓調溫和。
「什麼責任?我答應了嗎?既然這麼聽話我讓你滾遠點,你怎麼不聽?」
氣得冷笑,喻昭昭杏眸瞠大,將情緒寫在臉上。
而宗京樾正在洗手,身上穿著線條落拓的休閒西裝,把袖口往上折了兩折,露出精壯的手臂,玩世不恭又不好招惹。
他擦乾淨手,走出來:「對不起大小姐,惹您不高興了。先吃飯,下午三點的飛機——」
「宗京樾!」
喻昭昭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被子一掀,騰地站在床上,居高臨下打斷他的話:「昨晚你是不是進我房間了?」
男人夾菜的手頓住,半面窗簾沒拉開,他的臉遮掩在陰影中,明暗交替,模糊了冷峻的五官。
不知為何,小姑娘莫名心頭一顫,「酒店走廊有監控,最好老實交代!」
「你對我……做了什麼?」
宗京樾在這時抬眼,看向她。
鴉羽般的眼睫之下,那雙狹長清冷的眸帶了一絲血絲,似乎整晚沒休息好,但眼神格外犀利。
「大小姐覺得我是做了什麼?還是說,有特別的感覺?」
「混蛋!你——你你胡說八道我哪有特別的感覺!」
喻昭昭立刻回想到今早上廁所的怪異之處。
不敢細想,她纖長眼睫侷促眨動。
宗京樾似笑非笑,啞聲問:「沒有特別感覺,怎麼說我對您做了什麼?」
下一秒,昭昭揚起手狠狠甩他一巴掌。
『哐當』
連著餐盤和刀叉砸落在地上。
「監控無處不在,要是一會兒我去查到點什麼,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指著男人的鼻子,小臉泛紅,覺得羞恥又憤怒:「不過是我們家的狗,誰允許你調侃我的!」
聞言,被打偏頭的男人頂了頂腮,倏然勾唇,猩紅雙眼浮著格格不入的笑意。
「抱歉,我下次不會了。」
道歉的話秒接,就是這表情……看不出半分愧疚。
情緒那麼穩定,也不知道什麼事情,能讓他波動。
喻昭昭忽然覺得好奇。
一個情緒平穩的殺人犯,又坐了兩年牢,奴性能訓練地這麼好嗎?
「抱歉可不夠。」
小姑娘站在床上,僅高他小半個額頭。
拿起大杯冰水,慢悠悠從宗京樾的頭頂倒下。
「我不高興。要拿畜生撒氣呢。」
男人平視睨看她的下巴,臉上表情都沒變,他單膝跪在地上:「請大小姐消消氣。」
昭昭笑了笑:「我是說要拿畜生撒氣……你是?」
「我是您的狗。」
「狗怎麼在說話?狗應該叫的呀。」
「汪汪……汪汪……」
笑意加深,喻昭昭戲言:「宗京樾,你喜歡當狗還是當人?當狗好不好?」
面對面,男人虔誠俯身親了親她的腳背,炙燙的呼吸和鼻息全噴在皮膚上。
掀起眼皮,巡向她的眸光沉黑斂抑。
「當人當狗,大小姐喜歡哪個我就當哪個。」
「……」有點突然的回答,喻昭昭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什、什麼?」
宗京樾靜靜注視,「說我是喻家的一條狗,當狗有什麼不好?」
「不當狗,怎麼有大小姐這個主人呢。」
克制的表象下是愛欲凶炙,暗火燎原。
宗京樾像一頭虬屈蟄伏的捕食獸,不死不休。
突然變得壓抑的氣氛讓喻昭昭十分不安。
她沒見過這麼瘋癲的人!
「……你那麼樂意,我還不見得稀罕。」少女突兀落嗓,語氣和神情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不屑。
目光掃視他幾眼,她說:「吃完飯我會去別墅監控室。」
男人接話:「好的。」
眯了眯眼,昭昭總感覺昨晚透著古怪,也摸不準是不是跟這個殺人犯有關。
但他真平靜,平靜地……她都有些自我懷疑。
猶豫兩秒,她輕輕舒展雙臂,一副嬌懶索抱的姿勢:「宗京樾,我沒力氣下床……」
喻家萬千寵愛的大小姐,向來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她倒不覺得這樣有問題。
而宗京樾,一根無形的弦在這瞬間斷了。
擊潰了男人善於隱藏在黑暗中的自持理智。
他站起身,單臂橫圈在女孩臀部,讓她可以坐在自己小臂上。
有力托住,往上顛了顛。
惹得昭昭牢牢抱住他脖子。
「看著我。」她對他下命令。
對視上那雙黑瞳,小姑娘唇角緩緩勾起:「我好看嗎?」
話落,宗京樾倏然收緊臂膀。
高大的身軀與她緊密相貼,氣息纏繞在一起。
「是大小姐身份會讓你忠心,還是喻昭昭本人會讓你忠心?」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宗京樾唇角勾揚。
忽然,滾燙的氣息壓在她耳後:「好看。我也只忠誠——喻昭昭。」
「……最好是真的。」
沒控制住嘚瑟之意。
女孩下巴倨傲昂起,哼了聲:「諒你也不敢撒謊。」
本來嘛,她這麼漂亮,勾勾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