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喝酒了,提離婚是醉話。」
陸知宴站在她面前,神情露出幾分狼狽,「我不想離婚。」
「你不想離婚?」
蘇綿盯著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種「你終於肯說了」的嘲諷和冷意。
「陸知宴,你是不是以為一句醉話,就能抹掉你冷落我六年的所有帳?你跟蘇明珠糾纏不清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等你回家的時候你又在哪?」
陸知宴喉結滾動了下:「我知道不是一句醉話能解決的。」
「那你告訴我怎麼解決?你現在說不想離,是覺得我該喜極而泣,然後乖乖跟你回去繼續過以前那種對我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日子?」
「不是。」陸知宴立刻搖頭,慌道:「我沒想讓你回去過以前的日子,我們重新開始,過正常夫妻該有的生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蘇綿凝視他半晌,忽然輕笑一聲:「你換位思考想想,換你是今天的我,被人冷落六年,耗盡所有期待,你還願意回頭嗎?」
「咱們好聚好散,不行嗎?非要鬧到最後,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剩?」
她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陸知宴站在冰冷的走廊里,過了很久,他把蛋糕放在門口,轉身往電梯走。
——
趙漢霖也是陸知宴從小玩到大的髮小,年長他兩歲。
他坐在客廳沙發,給陸知宴倒了一杯酒,膝上坐著兩歲大的兒子,頭髮被薅得像雞窩,眼神疲憊中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小孩手裡攥著一個奧特曼,正往他爸臉上戳,趙漢霖也不躲,任由那個塑料玩具在自己臉上戳來戳去,嘴裡還配合地嗷一聲。
陸知宴掃了一眼那虎頭虎腦的小孩,心情更煩了。
以前他跟趙漢霖聚的次數不少,可兩年前這廝喜當爹之後,老婆跑了,他走到哪兒都揣著個奶瓶。
陸知宴後來漸漸不跟他聚了。
不是嫌小孩吵,是看著那張胖嘟嘟的稚嫩小臉,總想起自己那個流掉的孩子。
想多了,就不想來了。
「來,叫叔叔。」趙漢霖嗲著聲音逗弄兒子。
小孩脆聲喊了一聲:「蜀黍!」
陸知宴睨向趙漢霖,沒好氣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兒子了,不用在我面前顯擺,趕緊讓人抱走。」
趙漢霖笑了笑,把孩子遞給保姆:「抱穩點,別磕著我兒子。」
然後又捏了捏兒子的小胖手,「跟叔叔說再見。」
小孩回頭沖陸知宴揮了揮肉嘟嘟的手:「蜀黍拜拜!」
陸知宴偏過頭,依舊沒理他。
等保姆走遠了,他低聲嘟囔一句:「也就你把他當寶,都快胖成球了。」
趙漢霖又笑了一聲:「你沒有,你不懂。」
陸知宴瞬間被噎住,面無表情:「……你贏了。」
趙漢霖問:「知宴,今天怎麼想過來我這裡坐?」
陸知宴直接問:「嫂子到現在還沒回國?」
趙漢霖挑眉,看發小的眼神變得複雜,多了一絲警惕:「我醜話說在前頭,就算我跟我前妻分開了,我倆私下照樣來往,你別瞎惦記。」
陸知宴:「滾,你前妻是什麼絕世天仙,誰都看得上?」
趙漢霖訕訕:「我這不是記得以前你誇她做飯好吃嘛。」
陸知宴氣笑了:「你耳朵選擇性失聰?只聽前半句?我還說跟蘇綿比,差遠了。」
趙漢霖恍然:「怪不得你後面來我家,欣蘭直接撂鍋鏟不肯做飯,我還以為你招惹她了。」
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一事,「我聽說你和蘇綿散夥了,是不是打算跟蘇明珠複合?」
這話精準戳中陸知宴的痛處,他瞪了趙漢霖一眼:「沒散夥,我們好著呢。」
趙漢霖一眼看穿他在死鴨子嘴硬,「你今天過來找我,是想打聽我當初離婚那點破事?」
陸知宴沉默,聲音有點澀:「她非要離婚,我不想。」
趙漢霖眉心一跳,跟他之前一模一樣,正色道:「知宴,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千萬別學我當初那套,死拖著不肯簽字,玩失蹤躲著不見人,拖了欣蘭五個離婚冷靜期,把她氣得割腕進醫院了。」
陸知宴驚道:「這麼嚴重?!」
趙漢霖嘆氣:「嗯,女人鐵了心要走,你越拖,她越反感。欣蘭看著柔柔弱弱,骨子倔得跟牛似的,其實還挺像蘇綿的,你悠著點,別把人逼得徹底不回頭。」
陸知宴又陷入沉默。
「我跟欣蘭現在也挺好的,雖然不住在一起,但她經常過來看孩子。我好歹還有個孩子當救命稻草,你呢?你跟蘇綿沒有,真鬧僵了,你連個找她的藉口都沒有。」
陸知宴黯然垂下眼,喉結滾了滾,苦澀道:「我知道了。」
趙漢霖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真不想離,就拿出誠意來,別整那些沒用的彎彎繞繞,離了也有復婚的可能。」
陸知宴低聲:「我怕她......怕她離了就不回頭了。」
趙漢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讓她看見你的改變。你陸知宴什麼時候怕過輸?怎麼到她這兒就慫了?追到天邊也得追。」
當晚,蘇綿意外收到墨川的簡訊,【太太,陸總說周一上午9點,民政局見。】
她盯著屏幕,愣了數秒。
第一個念頭不是他終於想通了,而是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猶豫片刻,回了一個字:【好。】
周一上午9點,民政局。
蘇綿進去的時候,陸知宴已經坐在裡面等,西裝革履,戴著一副墨鏡。
工作人員將兩本印著「離婚證」的紅本分別遞給兩人。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蘇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輕輕吐出一口氣。
陸知宴側頭看她,將她眼底的欣喜盡收眼底,心臟鈍疼。
「老婆。」
蘇綿錯愕,皺眉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陸知宴嘴角扯了扯,笑容很淡:「想到以後不能叫了,叫最後一遍。」
他把離婚證揣進口袋,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左一右走出民政局,到了門口,他停下來,她也停下來。
「那我先走了。」她說。
他點了點頭,沒有挽留,沉默兩秒才啞聲道:「蘇綿,你以後要好好的。」
蘇綿沉默片刻,輕聲:「你也是。」
陸知宴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一輛顏色張揚的紅色保時捷,車窗降下,宋繁星探出頭,捧著一束花對蘇綿笑道:「蘇寶,祝你終於脫離苦海。」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宋聿從裡面走下來,目光淡淡掃過陸知宴鐵青的臉,對蘇綿溫聲:「都辦完了?我們走吧。」
蘇綿點頭,坐進副駕。
陸知宴看得冒火,氣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一口氣卡在喉嚨,險些嘔血。
趙漢霖絕對是故意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