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貓眼裡,蘇綿的身影一閃而過。
米白色衝鋒衣,黑色登山包,扎著兩條麻花辮,腳步輕快往電梯走去。
陸知宴貼在門後,眉頭皺了下。
秋天山上夜裡冷,她穿這麼少,包里應該沒裝羽絨服,萬一凍感冒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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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分鐘,他推開門大步走出去。
又是賓利。
他看見蘇綿坐進后座,副駕的車窗開著,宋聿坐在那裡。
哼,他還真去了。
中午,浮雲山腳下停車場。
「我們先在附近的商鋪吃飯,吃完再上山。」宋聿看向蘇綿,溫聲:「綿綿,你想吃什麼?」
蘇綿沒主意:「我都可以。」
宋聿略有些無奈,轉頭問妹妹:「繁星,你呢?」
宋繁星掃了一圈商鋪,眼睛一亮:「肯德基吧,還能打包到山上吃。」
一輛越野車突然擋住他們的去路,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迷彩服、戴墨鏡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一米八八,肩寬腰窄,骨相優越,帥得人神共憤。
周圍有不少路過女生,小聲尖叫。
宋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鏡片後的眸色深了些許。
蘇綿皺眉:「你怎麼也來了?」
陸知宴看她,餘光瞥了一眼離她不到半臂距離的宋聿,嘴角微扯:「這座山你買的?我不能來?」
蘇綿瞬間被噎得無話可說。
宋聿面色如常,朝陸知宴頷首:「陸總,好巧。」
陸知宴一本正經說:「宋總,我朋友是資深戶外......達人,經驗豐富。不介意的話,一起走。人多,安全。」
話落,空氣忽然安靜了。
那種有人當眾放了個屁,大家不知道該不該笑的安靜。
眾人無語至極。
站在陸知宴身後的孟天朗,抓了抓那頭雞窩似的短髮,心裡已經翻上天。
宴哥,你可真能屈能伸!
昨晚大半夜突然說要去浮雲山露營,他還納悶兩個臭男人有什麼好露營的,收拾裝備到凌晨五點多,又開車去接宴哥。
現在他可算明白宴哥是來幹什麼的!
來追嫂子的。
追就追吧,居然還要跟情敵同行。
丟人也別拉上好兄弟啊。
兄弟都替你害臊。
戶外達人?戶外野王還差不多,他最愛帶妞打野戰。
宋繁星第一個不樂意,「陸知宴,你一邊去!碰到你倆已經夠晦氣了,還要同行,門都沒有!窗戶我都給你焊死!」
她擋在蘇綿面前,張開雙臂,像護崽的老母雞:「你,往後退三米,離蘇寶遠點。」
孟天朗也是看見她就來氣,「你才晦氣!老子要是知道你在這,打死我都不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陸知宴一記眼刀子掃過來,他不情不願閉嘴。
陸知宴這才看向宋繁星,淡聲:「宋小姐,嘴巴別張那麼大,小心蒼蠅飛進去。」
孟天朗聽樂了:「就是!」
宋繁星學著他那副淡死人的腔調,拖長聲音:「多謝提醒,不過我嘴巴再大,也沒你臉皮厚,蒼蠅叮上去都得打滑。」
......
蘇綿拖著腿挪到山頂時,膝蓋酸得發顫,一抬頭,傻住了。
漫天的火燒雲鋪天蓋地,把天地都染成熔金的顏色。
橘紅色的落日沉甸甸地懸在山尖,風從山谷灌上來,裹著松針和干泥土的氣息,呼啦啦吹拂她的髮絲和衣擺。
山腳下的村莊升起幾縷炊煙,混在林梢的霧氣里,淡藍淡藍的。
這是她二十八年來,第一次站在山頂看落日。
原來落日可以這麼大,這麼亮,這麼燙,能把整個人都裹進溫暖里。
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不自覺地笑了。
陸知宴站在她身後六米遠的地方,靜靜望著她,妻子站在落日裡,渾身都在發光。
宋繁星挽住蘇綿的胳膊,朝宋聿揮手:「哥,快幫我跟蘇寶拍照,要把太陽和我們都拍進去!」
宋聿笑著快步走過去,「你們往左邊站一點,落日剛好在你們身後。」
陸知宴越看越不是滋味,像被泡在陳醋里,醃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酸水。
孟天朗實在看不下去他哥那副望眼欲穿的怨夫樣子,硬著頭皮喊一嗓子:「嫂子,你跟宴哥拍一張唄。」
陸知宴渾身一僵,漆黑的眼眸緊緊鎖著蘇綿,等下要站在她左邊還是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