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前腳出門,陸知宴後腳跟過去,不緊不慢尾隨一路。
她走進林氏藥堂,乍見他穿得一身休閒,心裡咯噔。
養父說的那位 「周末兼職學徒」,該不會就是他吧?
她皺眉:「你來做什麼?」
陸知宴雙手插兜,打量這間40平方米的藥堂,左邊是密密麻麻的中藥櫃,右邊是坐診區域。
「你不給我治胃病,我找爸治,順便幹活抵醫藥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對醫理一竅不通,能幹什麼活?」蘇綿嫌棄得不行,「幫我爸掃廁所嗎?」
陸知宴一本正經:「不會可以學,我四肢健全,能幹的活多了。」
眼看小兩口要吵起來,林世民忙打圓場:「綿綿,都是些簡單的活,切藥,分裝藥材。對陸先生來說,不難的。」
蘇綿嘟囔:「爸,他只會幫倒忙。」
陸知宴:「我還沒試你就說我不行?蘇綿,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蘇綿語塞,這有什麼好賭的?
她懶得跟他扯,走到坐診的長木桌前坐下。
陸知宴見她不想搭理自己,輕哼一聲。
吳小翠攤開摺疊矮桌,把炒麵和湯擺好,「知宴,咱們先吃飯。」
「好。」陸知宴走到矮桌邊,坐下的時候差點把塑料凳坐翻,連忙伸手扶住。
他看向一次性塑料盒裡的火腿炒麵,飄著牛肉丸的紫菜蛋花湯。
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在這種簡陋的環境吃簡陋的餐飯。
但一想到是蘇綿做的飯菜,那點不自在瞬間沒了。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是熟悉的味道。
她做的,一直都很好吃。
已經很久沒吃了。
......
蘇綿沒想到陸知宴真的在認認真真幹活,把藥材一把把倒進中藥櫃對應的小抽屜里,做得有模有樣。
有些藥材的包裝袋沒有寫名字,他居然認出來一些:當歸,黨參,化橘紅,麥冬等等。
不認識的藥材,林世民說一遍,他就記住了。
蘇綿不禁想起三四年前在富春灣莫名丟失的《本草綱目》,難不成是被他拿去看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陸知宴一向對她學中醫不感興趣,怎麼可能會去翻醫書?
林世民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陸先生,你記憶力跟綿綿一樣好,有學醫的天賦。」
當然,也有分不清的。
蘇綿見他拎著一袋酸棗,就想往寫著「紅棗」標籤的抽屜里倒去,淡淡開口:「陸知宴,你拿錯紅棗了,那是酸棗。」
陸知宴動作頓住,轉頭看向長桌那邊的女人。
蘇綿正垂著眼在給一位老人搭脈,神情專注得很,仿佛剛才出聲提醒的不是她。
他挑眉,慢悠悠說:「喲,蘇醫生,給人看診還能盯著我幹活?」
蘇綿維持著醫生該有的嚴肅:「我沒有,餘光掃到的。」
「哦——」陸知宴拖長調子,「原來我的存在感這麼強,餘光都能掃到啊。」
他長得人高馬大,想不注意都難。
蘇綿瞪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把藥分錯了,給我們添亂。」
陸知宴見她快要生氣,不再去打擾她。
蘇綿繼續望聞聽切。
她行醫多年,加了許多患者微信。
每次來藥堂坐診,她都會在朋友圈發推廣。
眼前的這位老人,正是她老病患的親戚,慕名而來,多年受胃病折磨,病灶頑固。
她思索片刻,寫下藥方,便起身讓位,換林世民給老人看診。
父女倆對著藥方簡單交流幾句,微調一味藥的用量。
林世民:「乾薑再加 3 克,他寒氣重。」
吳小翠拿起藥斗,開始抓藥。
老人坐在一旁,眼神躲閃。
陸知宴眸色微深,來者不善?
吳小翠把包好的藥遞過去,笑道:「陳莊漢,七副藥,一共210塊。」
陳莊漢猶豫幾秒,緩緩拿出一個黑色塑膠袋,倒出一堆零錢。
有一塊,五塊,鋼鏰......
數了兩遍,他面露窘迫看向林世民:「林醫生,我只有184塊,藥錢能算少一些嗎?或是先賒上一筆,以後我再補上?」
陸知宴心道,原來是錢不夠才心虛,看來是他想多了。
「每副藥收你10塊好了。」
林世民微微嘆氣,從那堆錢里拿了70塊,「往後你再來看病,也都按這個價。」
陳莊漢感動得差點抹眼淚,千恩萬謝離開藥堂。
這樣的情形蘇綿見得多了。
養父從前在鄉下坐診,一向樂善好施,常為貧苦患者減免藥費。
對面大馬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
蘇明珠坐在駕駛座,死死盯著林氏藥堂裡面的動靜。
她今天過來,意外看見知宴,震驚極了。
他跟蘇綿不是已經去民政局辦離婚了嗎?
兩人怎麼還待在一起?
「怎麼會這樣……」
「知宴怎麼會願意幫林世民干粗活?他可是燕城最有錢有勢的男人啊,不應該看不起市井小門小戶嗎?」
她喃喃自語,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蘇綿被接回蘇家的一周前,她給在國外留學的陸知宴打了電話。
那時兩人還沒談戀愛,她旁敲側擊:「知宴,要是以後你喜歡上一個普通家庭的女生,你會跟她在一起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陸知宴聽得好笑,「我所在的圈層,根本接觸不到這種人。陸家的婚姻,需要門當戶對。」
蘇明珠不死心:「可是電視劇里,富家少爺都愛灰姑娘!」
陸知宴嗤笑:「傻丫頭,你也說了是電視劇,假的。」
「現實里,豪門只跟豪門玩。」
「灰姑娘?連我家大門都進不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而蘇明珠為此哭泣好多天。
只有她是蘇家大小姐,才配得上光芒萬丈的知宴,才能成為頂級豪門的陸太太。
但最後,她還是輸給了正統歸來的蘇綿。
女人的臉色漸漸變得猙獰。
她拿出備用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簡訊:
【三天後,按我們說好的做。事成之後,錢加倍。】
發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惡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