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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複合

  門才開了一條縫,溫爾音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擄回,天旋地轉之間已經被摁進了床里。

  喻見渾身濕漉漉的,胸膛抵著她的後背。

  兩具身軀貼得嚴絲合縫,水正慢慢洇進睡衣布料。

  「你快起來!」

  溫爾音錯愕間撐著手臂往上掙,喻見渾身肌肉沉甸甸地壓在她背上,紋絲不動。她又不甘心地掙了兩下,臉頰重新陷進床單里,「你怎麼把我弄到這來的?我手機呢?」

  喻見充耳不聞,手從她腋下擠進去,掌心托在她前胸,免得她被壓得難受。

  掌心被填滿的觸感讓他舒服得發出一聲悶哼,另一隻手撥開她頸後的長髮,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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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我啊!」

  溫爾音掙不開,只能轉頭躲開他的吻。窗外日懸中天,鐘樓那邊也不知什麼情況。她越想越怕,手心一下下砸著床:「我叫你起來你聽不見嗎!」

  「想讓我起來可以,但你得先答應跟我複合。」

  喻見此刻像餓狠了的獸終於叼住了肉,哪裡肯撒嘴,舌頭探進耳廓攪了起來。濕熱黏滑,癢從耳根竄上頭頂,溫爾音左右躲閃,那舌頭緊追不捨,兩隻耳朵輪著被攪了個遍。

  「啊!別碰我耳朵!」她雙手捂住耳朵,喻見順勢舔上她的手背,舌尖繞著指節打轉,她頭皮都炸了:「滾開啊!我手機呢!」

  「想要手機?行,答應跟我複合。」

  「誰要跟你複合!手機還我!」

  喻見輕笑了一聲,忽然抬起身。背上一輕,溫爾音趕緊用手肘撐著想爬起來,剛支起半邊身子,睡褲就被扒到腿彎,人又從背後壓上來,把她重新摁了回去。

  那觸感自後腰傳來,她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不、不要……」聲音又碎又抖,「不行的……你別、別亂來……」

  「音音,我們和好吧。你就當試用我,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讓我碰我絕對不碰,你什麼時候覺得我合格了再說轉正的事,好不好?」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我說讓你起來你起來了嗎?我說把手機還我你還了嗎?你就是這樣什麼都聽我的?喻見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我沒招了……我不這樣,你根本不會好好聽我說話。」

  「我跟鐘樓訂婚是為了幫他拿戶口本!他得用戶口本才能跟陳老師領證,現在全被你攪黃了!」溫爾音急得吼了出來,「手機還我!」

  「我知道。」喻見一點都不意外,「你偷戶口本傷過你爸一次,現在你又用同樣的方式幫別人,你覺得你爸知道了會怎麼想?」

  「你知道了?鐘樓他們現在什麼情況了?快把手機給我!」

  「你答應跟我複合,手機馬上給你。」

  「不是我不答應,是我爸不同意——」

  「他同意的話,你就跟我重新開始?」

  溫爾音心裡門兒清,她爸不可能同意的,索性不再掙扎:「對,我手機呢?」

  喻見眼底的光倏地亮了,一把將她翻過來,捧住臉親了兩口:「你說的,不准反悔。」他長臂一伸,拉開床頭櫃第一個抽屜,手機被撈出來,塞進她手裡。

  窗簾大敞,陽光鋪滿整個房間,喻見毫不避諱,指節收攏。他偏著頭,視線勾住溫爾音提上睡褲時露出的那一截皮肉,呼吸越來越重。

  溫爾音劃開屏幕一看,11:09,比她預想的還要晚。底下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疊在一起,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為那邊早已天翻地覆,可點開微信一看——

  鐘樓和陳書瑜剛剛訂完婚。

  幾十條消息翻完,她大致拼出了事情的全貌。

  今早鍾家接到匿名快遞,裡面裝著陳書瑜的驗孕報告和一張長焦鏡頭拍的停車場接吻照。鍾父氣得手抖,當著全家面給了鐘樓一巴掌,罵他沒有擔當。鍾老爺子心裡也窩火,但事已至此,總不能不給人家一個交代。陳家那邊同樣收到了快遞,一家人的反應從震驚迅速轉為震怒。陳書瑜輕飄飄一句「媽和哥早就知道了」,頓時讓陳父把火撒向了老婆兒子。陳老爺子拄著拐杖沉默良久,只問了一句「是認真的還是玩玩」。得了確認後,他當即吩咐陳父致電鐘家,商議兩個孩子的事。

  倆老頭難得達成共識:咱倆的帳咱倆算,別讓孩子跟著遭罪。

  溫爾音緊繃的肩背剛松下來,腦子裡又冒出一個問題,匿名快遞是誰寄的?

  幾乎同時,餘光掃到了旁邊的男人。他仰躺在那,胸肌飽滿挺立,腹肌線條分明,汗珠覆滿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眼神濃稠灼熱,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惱羞成怒,扯過被子甩他身上:「你是有暴露癖嗎!」說著翻身下床,幾步衝到窗前,一把扯上窗簾。力道太猛,布簾沒能完全合攏,陽光從縫隙里斜切進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下。

  他看見溫爾音握住了門把手,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別走,你爸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到。」

  「我爸知道我在這?我怎麼來的?你做了什麼?」

  溫爾音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喻見家,只知道自己睡得很好,醒來身上也沒有任何異樣。

  「轉過來,看著我說。」喻見聲音里還帶著喘,見她不肯轉身,也不強人所難,「你爸凌晨出門,我在樓道里聽見他打電話,好像是說誰走失了。」

  溫爾音倏地轉頭,眼風掃到他手上的動作,立刻又別開了臉,「……然後呢?」

  喻見側過身,手還沒停:「是你舅媽的媽媽走丟了。我本來想直接去找,但得先來攔你訂婚,就把你抱過來了。然後我帶俱樂部的兄弟找了一整晚,今天上午才在烈士陵園門口找到人。」

  溫爾音聽舅舅說過,舅媽有個弟弟,三十多歲執行任務時犧牲了,葬在烈士陵園。舅媽的媽媽去年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症,24小時離不開人,所以上個月過生日,舅媽沒來。

  「你……抱我過來的?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怎麼進的我家的?」

  這問題讓喻見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睡得跟豬一樣,能有什麼感覺。」他抑制不住地低笑,「你爸身上還穿著睡衣,走到電梯口又折回去開門,指紋按了兩下沒開,急得輸密碼了,我剛好看見了。音音,你爸十來分鐘就到,讓他看見我這樣,不好吧?」

  回應他的是關門聲,他半點不急,果然下一秒門又開了,溫爾音衝到衣櫃前,扯下他的外套三兩下套上身,轉身就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一陣風壓過來,整個人被撲倒在床上。

  她崩潰地叫出聲,手瘋狂捶打喻見的肩膀和後背。喻見身上的肉硬邦邦的,壓根不覺得疼,整個人壓在她身上,臉埋進她頸窩,幾分鐘後悶悶地喘了幾聲。

  他單手捧起她的臉,左右各親了一下:「我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借你月退用用,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不見半點歉意。

  他從她身上翻下去,從衣櫃裡拿了條運動長褲遞過去,被她一巴掌拍開了手。他也不惱,轉身進了主衛,繼續他那個沒洗完的澡。

  門被拍響時,溫爾音正把換下來的睡褲裝進袋子裡。

  她忐忑不安地開門,溫父一身黑色長款羽絨服,拉鏈大敞,露出裡面深藍色的睡衣。他目光掃過那條不屬於女兒的運動長褲,褲腳卷了三折。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大姨媽來了,弄髒了睡褲。」溫爾音把睡褲往身後一藏,「我們走吧。」

  主臥的水聲嘩嘩地響著。

  溫父側身進門,脫了鞋,腳上還穿著襪子,在沙發上坐下,雙臂抱胸:「來,坐下。假訂婚的事,從頭說起。」

  溫爾音沒打算坐,就站在原地,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遍。

  說完她留意到,主臥的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她往那兒看了一眼,又收回來,轉而問起周奶奶走失的事。

  溫父盯了她片刻。

  昨晚喻見明明一直跟他在一起找老太太,哪有時間帶爾音走?他本來對這小子幫忙找人的事有了幾分好感,此刻煙消雲散。

  「周奶奶昨晚走丟了,我們找了一宿才找著。舅舅讓我先回去張羅訂婚,結果你邱阿姨給我打電話說這訂婚是個幌子。我就納悶了,你怎麼摻和進去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後來舅舅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周奶奶夜裡拿酒瓶子把人砸進醫院了。其實是周奶奶看見有人騎在另一個人身上打,她以為挨打的是自己兒子。我陪舅舅去找那家人談賠償。事情剛弄完,喻見打電話來說你在他那兒。」

  「沒事就好。」溫爾音低下頭,語氣誠懇,「對不起,我只是想幫鐘樓和陳老師在一起,沒想到兩家爺爺都這麼疼他們。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光想著成全他們,沒想過爺爺叔叔阿姨的感受。」

  溫父回過味來:「上次你去花店,學插花是假,打掩護才是真。」

  喻見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那套為見溫爾音家人而定製、卻一直沒上身的西裝,額間那片青紫貼了三條創可貼。

  他以為溫叔叔會點頭同意他和爾音在一起,可溫叔叔見他出來,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下頭,起身朝門口走去,溫爾音緊隨其後。

  「叔叔!」他追上一步,「我有話想跟您說,我——」

  溫父打斷他,側頭看了一眼溫爾音:「問她,我做不了她的主。」

  溫爾音微微一怔,不明白爸爸怎麼突然鬆了口。可想到喻見剛才那番舉動,一股氣又堵在胸口,她別過臉不說話。

  「音音,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喻見的目光在父女倆臉上走了一個來回,「我會用行動證明,不會光說。」

  溫爾音先看了一眼爸爸,才迎上喻見的視線:「我聽我爸爸的。」

  喻見再次看向溫父,目光裡帶著期盼,也藏著一絲不安。

  溫父沒有表態,只問了一句:「你爸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一面。」至於喻父追尾那件事,他像完全忘了似的。

  「隨時都有空!」幸福來得太突然,喻見一下子沒繃住,「我媽也能見,都行,隨時都行。」

  溫爾音有些不敢相信,盯著溫父的眼睛確認:「爸,你認真的?」

  「怎麼了?你不願意啊?那咱走,別理他。」溫父作勢要走,被溫爾音一把拽住:「爸!」

  她第一次在爸爸面前坦然看向喻見,眼裡帶著一點笑意:「准了。」視線掃過他額間的創可貼,「你額頭怎麼了?」

  喻見沒聽見,光顧著笑了。

  溫父在旁邊看不下去了:「給我磕頭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沒了呢。」

  溫爾音聞言,後悔剛才答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