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栩主動拉開椅子坐下，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牆上的鐘表滴答走著，和著窗外細碎的風聲。
沉默在空氣里慢慢蔓延。
從筱風一心只盯著戚栩看，忽然起身邁步走出店門。
他手指用力一撥，門口那塊營業牌，「歡迎光臨」直接翻成了「今日歇業」。
走回原位坐下，從筱風終於慢悠悠開口：「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戚栩語氣淡淡的：「路過。」
好一個路過！
連續七天，同一條路邊，準時路過。
從筱風沒戳破她的話，只是順著話頭問：「想喝點什麼？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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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栩微微點頭：「可以。」
從筱風起身走進後廚。
狹小的操作間裡，他一邊熟練地磨豆、打奶泡、準備食材，一邊心緒紛亂。
這一刻，他確實摸不透戚栩的心思。
借著忙碌的空檔，他剛好穩住慌亂的心神。
等調好兩杯冰摩卡、擺好兩份抹茶蛋糕，端著托盤走出後廚時，從筱風又一眼就看見戚栩的身影。
她跟上次來店裡時一樣，靜靜站在牆邊，抬著頭，盯著牆上「期許隨風，栩栩如生」那行字，看得格外出神。
聽見腳步聲靠近，戚栩才收回目光，轉過身坐回椅子上。
餐盤和咖啡輕輕落在桌面，兩杯冰摩卡，兩份抹茶蛋糕。
兩人各自一份。
只安靜地吃著甜點，沒人說話，氛圍卻鬆弛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戚栩終於主動打破沉默，聲音輕得像嘆息：「這座城市挺大的，兜兜轉轉，我好像就只有這一個地方能來。」
從筱風抬眼看她，語氣溫柔：「什麼時候想來就來，我這裡隨時歡迎你。」
戚栩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壁，猶豫半晌，終於開口：「其實……我已經連著過來好多天了，一直躲在門口，沒敢進來。」
從筱風咽下嘴裡的蛋糕：「我知道，這是第七天了。」
戚栩喉間一哽，先自怔住，隨即輕輕低下頭，耳根悄悄泛紅。
原來她自以為隱蔽的觀望，從頭到尾，都被他看在眼裡。
從筱風盯著她低垂的眉眼，繼續追問：「戚栩，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戚栩立刻抬手擺了擺，扯出一抹淺笑：「那倒沒有。」
笑意轉瞬即逝，她眼底掠過一絲愧疚：「筱風，對不起，可能我不該打擾你的。」
「別這麼說。」
從筱風立刻反駁：「從我們認識以來，你跟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這家咖啡店原本就是你的，這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戚栩聞言，久久凝望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看得格外認真。
她直白又灼熱的目光，看得從筱風渾身不自在，心裡怦怦直跳。
他有點慌亂，只能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大口，藉此掩飾侷促：「嘗嘗看，味道有沒有比上次好一點？」
戚栩像是沒有聽到，她沒動桌上的咖啡和蛋糕，依舊直直地盯著從筱風。
她的目光執著又認真：「你呢？筱風，你心裡的那扇門，我現在還進得去嗎？」
這話一出，從筱風一時失神，手中的咖啡杯險些頃翻。
他滿心錯愕。
一個月前，明明是戚栩親口跟他說，讓他別再等她。
是她斬釘截鐵說不要再見面、不要再糾纏。
怎麼時隔月余，卻反過來問他這樣的問題？
從筱風壓不住心裡的疑惑，他嗓音緊繃：「戚栩，你到底怎麼了？」
戚栩抬眼望著他，鄭重地開口：「我們可以試著開始嗎？」
從筱風心口一甜，呼吸都快停了，又不忍追問：「為什麼？」
戚栩眼底泛起淡淡的濕意：「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推開你、拒絕你的這些日子，我過得特別痛苦，真的特別特別痛苦，比當初陳最離開我的時候，還要煎熬難受。」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直到我站在咖啡廳門口，我才確定，我心裡想的那個人，是你。」
「陳最再次走後，我以為自己已經萬念俱灰，不再在意任何人，以為拒絕你是最好的結局，直到你不再給我發那些碎碎念的微信，我才後知後覺，自己早就動心了。」
沉默兩秒，戚栩看著從筱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問：「所以，從筱風你要不要，試著跟我在一起？」
面對戚栩如此炙熱的告白，從筱風沒有半點猶豫。
他眼底瞬間亮起光亮，脫口而出的答案乾脆又滾燙：「要！」
等了這麼久，念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
從筱風從來沒有一刻，想過要放開戚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