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筱情這邊,同樣也是半個月沒來公司,辦公桌上也堆得滿滿當當,積壓的工作攢了一大堆。
這陣子多虧了姜至,能分擔的,她已經都替從筱情扛了,撐著兩個人的工作量忙了大半個月。
前段時間,油膩王總的那款女裝爆了單,銷量一路走高。但做服裝的都清楚,爆款紅利期短,更新換代太快,根本吃不了長久。
從筱情請假的這半個月裡,兩人早就溝通好了,趁著當前的熱度,抓緊再打磨出一個新爆款,穩住店鋪的流量和銷量。
眼下合作商家寄來的新款樣品堆了滿滿一桌,每一件都需要她倆親手檢查,再送去質檢部門,然後再與各部門員工一起上身試穿體驗,層層把關篩選。
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吃飯的空檔。
從筱情剛咽下兩口飯,就拿著手機靠在桌邊和吳漾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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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躺著休息一下,別亂動,千萬別壓到受傷的胳膊,聽見沒?我下班就去接你回家。」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輕輕推開,姜至探著腦袋走進來:「有時間嗎?聊兩句。」
從筱情對著電話一番囑咐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話。
她起身一把拉住姜至的手,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語氣真誠:「對不起呀至至,又讓你一個人忙了這麼久。」
姜至聞言直接翻了個大白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沒好氣又心疼:「從筱情,你少跟我來這套,想撒嬌,找你家吳總去。」
吐槽完,姜至立馬正色問道:「對了,吳漾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你電話里說得那麼嚴重,又是肺炎,又是流血的,可把我嚇了一跳。」
從筱情輕輕嘆了口氣:「沒大礙了,他已經去上班了,攔都攔不住,慢慢養著吧。」
「那你這次,是真鐵了心要嫁給他了?」姜至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追問。
從筱情垂著眼,沉默了片刻的時間,她聲音輕輕的開口:「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倒在我懷裡昏迷不醒了。」
「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萬一他真的就這麼死了,我該選哪種方式去死,才不會太痛苦。」
姜至聽完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原本到了嘴邊的各種勸慰、開導的話,此刻都顯得蒼白多餘,最後姜至一句話也沒有說,只能怔怔地看著從筱情。
從筱情抬眸望向窗外,繼續緩緩說道:「自從我們重逢之後,他前前後後已經住了三次院。我每天都在怕,怕哪一次他倒下,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真的,我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所有事我都可以原諒。只要能和他好好在一起,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計較。我這輩子,算是被他套牢了。」
她說著,下意識抬手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隻溫潤的玉鐲。
這隻鐲子從她戴上的那天起,就再也沒能摘下來。那天晚上在賓館,她試過各種辦法都沒用。
從筱情低頭看著鐲子,輕笑了一聲:「說起來也挺神奇的,這鐲子就跟長在我身上一樣,死死套著我。那我就認了,這輩子,就踏踏實實做他的吳少奶奶好了。」
一句話撥雲見霧。
姜至收回震驚的神色,立馬恢復了平時的活潑樣子,抬手戳了戳從筱情的臉頰,笑著打趣:「行啊我的少奶奶!那以後我可就抱緊你的大腿了,全靠你罩著我混日子了!」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玩笑過後,姜至收斂笑意,試探著問:「上次他床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爛事,就算翻篇了?」
從筱情抬眼,眼裡多了幾分利落的鋒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翻篇?怎麼可能。」
「敢明目張胆惦記我的男人,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這筆帳,我肯定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姜至瞬間來了興致,摩拳擦掌道:「可以啊!到時候我給你打頭陣,咱倆並肩作戰!」
「那必須的!」
話音落下,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靠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起來。
一下午的忙碌轉瞬即逝,終於熬到了下班時間。
從筱情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拎包離開公司,開車直奔吳氏集團。
吳漾一通電話打來,囑咐她路上開車慢點,臨了,隨口提了一句頭暈腦脹。
從筱情一點不敢鬆懈,開車直奔吳氏大樓。
車子剛停穩,她便急匆匆地快步衝進大廈的一樓大廳。
從筱情進了大廳就一直站在前台邊向里張望,焦灼地等著吳漾下來。
可她左等右等,望眼欲穿,電梯口始終沒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公司安保嚴格,她沒有通行證,根本沒辦法上樓找人,急得原地來回踱步。
實在沒辦法,從筱情只能掏出手機,撥通了姜野的電話,語氣著急:「姜野哥,你還在公司嗎?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吳漾!他說有點不舒服,我在樓下等了好久都沒見到人,我上不去樓層,你快幫我看看他怎麼樣了!」
此刻的姜野已經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下班走人。
接到從筱情的緊急電話,他一點不敢耽擱。恰逢下班高峰期,每層電梯都擠得滿滿當當,他乾脆直接邁開長腿一口氣跑上頂層。
衝到吳漾辦公室門口,姜野連門都沒顧不上敲,直接就推門沖了進去。
辦公室里,吳漾的助理王若鑫正站在辦公桌前,給吳漾匯報第二天的工作行程安排。
突然有人風風火火闖進來,嚇得王若鑫立時噤聲,辦公室里的兩個人,都一臉懵地看向衝進來的姜野。
姜野完全顧不上別的,快步繞到辦公桌後,伸手就往吳漾額頭上探,嘴裡還碎碎念:「發燒了?不對啊,溫度感覺正常啊。」
說完,他乾脆直接蹲下身,仰起頭認認真真打量著吳漾的臉色,語氣急切:「到底哪兒不舒服?頭疼還是身上難受?要不要去醫院再檢查一遍?」
吳漾原本好好坐著,被他這一通風風火火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抬眸狐疑地盯著姜野:「你幹什麼?一驚一乍的。」
王若鑫在一旁眼都看直了,心想:這是我能看的嗎?
姜野直起身,語速飛快地解釋:「筱情給我打電話,說你身體不舒服,她在樓下等不到你,急壞了,讓我趕緊上來看看你。」
「你真沒有不舒服?」
吳漾這才反應過來。
剛才通話時,他只是隨口抱怨了一句工作太多、頭有點沉,就是隨口吐槽,根本算不上不舒服。
沒想到害她緊張成這樣。
得知從筱情還在樓下等著,吳漾抬手跟一臉茫然的王若鑫簡單交代了兩句,直接起身出門,快步走向電梯,壓根沒顧上搭理還站在原地的姜野。
辦公室里,只剩下王若鑫和姜野兩個人。
兩人面面相覷,空氣里寫滿了尷尬。
沉默少頃的時間,姜野抬手,手足無措地整理了一下皺掉的西裝領口,滿臉憋屈地吐槽:「重色輕友的玩意兒!我運動會衝刺都沒跑這麼快,早晚跟你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