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開到從筱情冀北的家,從筱情和吳漾推門踏進屋子。
屋裡窗戶大開著,五月的風溫溫的,沙發上扔著幾件隨手丟的外套,亂糟糟的。
從筱情一眼看見這光景,一下就反應過來,這次住院吳漾那一場高燒是怎麼來的。
她伸手指著敞開的窗戶,轉頭瞪向身後的男人:「你就這麼在沙發上吹了一整夜的風?」
吳漾站在她身後,一副理直氣壯、還有點小傲嬌的模樣,腦袋一點:「嗯嗯!」
緊跟著又嘴硬的補了一句,語氣蓋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窗戶可是隨時都能開,下次你要是再跑,我還把自己吹得生病、住院。」
說完他又低低地笑起來,一副得寸進尺的模樣:「所以,從筱情,你必須每天都陪著我睡,還得給我蓋被子。」
從筱情一聽這話,才明白早上在老家,她跟哥哥的對話,吳漾鐵定都聽見了,這會兒專門拿這事打趣她。
她斜睨他一眼,沒好氣:「趴牆角偷聽,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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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漾不跟她拌嘴,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進臥室,反手「咔噠」一聲關上房門,把她堵在了門框邊上。
他胸腔起伏,呼吸變得急促,目光沉沉地落在從筱情的臉上:「分開這麼久,快憋死我了,我要你好好愛愛我。」
話音落下,他低頭就吻住了她。
一番「大刑伺候」過後,兩個人累得渾身發軟,緊緊相擁在一起,沉沉睡了過去。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
等睡醒,倆人在家黏黏糊糊待了整整一天,活脫脫一對連體嬰,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塊兒,一會兒都不能分開。
轉眼到了晚飯時間,桌上擺好了飯菜,倆人坐下來吃飯。
從筱情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件事。
距離她和戚栩喝酒的那天,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吳漾:「還記得我跟師姐喝酒的那天不?」
吳漾夾菜的手忽然停了一下,隨口接話:「怎麼不記得,你那天折騰到大半夜不睡覺,轉天直接就跑沒影了。」
從筱情一聽他又翻舊帳,頓時有點不爽,皺起眉:「別扯這個,我跟你說正經事兒呢。」
「師姐跟我說,學長要回美國了。說是他兒子生病,回去之後就不再回來了。這事你知道嗎?」
吳漾一聽如夢初醒,搖搖頭:「沒聽說呀,姐姐沒跟我提過,學長也沒聯繫過我。等明天回公司,我問問情況。」
他頓了頓,又問道:「這麼說,學長真的在那邊有家庭了?」吳漾嘆口氣,放下筷子:「師姐跟學長,終究還是分開了?」
「嗯。」從筱情點點頭,「不過師姐這次看著狀態倒是還行。我也好幾天沒去公司上班了,明天我先回公司看看,這兩天抽空,我還是得過去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吳漾回到公司。
一進辦公室,他就把助理王若鑫叫了過來,想問問這半個月,公司里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王若鑫站在一旁,一樁一樁跟他仔細匯報。
「第一件事,陳副總假期前就提交了辭職申請,吳總已經批准,他現在應該已經回美國去了。」
「第二件事,姜野升職,是吳總親自點名,姜野取代陳副總,坐上投融資部門總監的位置。」
「第三件事,吳總前段時間找了市里挺有名的相師,具體測算什麼,不太清楚,不過吳總最近看上去心情極好。」
吳漾聽完,他自然知道吳櫻是在找人測算他和從筱情的八字,以挑選黃道吉日定下他們結婚的日子。
他沒多停留,直接下樓,走到投融資部門那邊。
走廊盡頭的總監辦公室里,辦公桌上的姓名牌已經換好,上面清清楚楚印著姜野的名字。
辦公室裡面,姜野正在給幾個主管開會,房門虛掩,能聽見裡面說話的聲音。
吳漾沒有進去打擾,看了兩眼,便轉身退了出來,徑直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吳櫻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頭處理文件。
吳漾一進門就直奔主題,語氣急切:「姐,學長他……」
吳櫻抬眼看向他,放下手裡的筆:「我正打算找機會跟你說。假期前一天,陳副總就把辭職申請交上來了,還附帶了一份新項目後續落地的完整方案。」
「他對突然離職這件事很抱歉,但家裡有不得不回去的難處,我也只能批准他離職。」
吳櫻頓了頓,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遞過去:「還有,他留了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吳漾接過信封,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掂了掂,看不出什麼特別,沒多停留,跟吳櫻道別之後,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的門,他拆開信封。
裡面裝著一封信,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把信紙拿出來,上面是陳最寫給他的話。
吳漾學弟:
展信如面!
十分感謝你和吳總裁的信任,讓我能夠重回故土。
也多謝你的牽線,讓我有機會重溫舊夢,彌補當年的遺憾。
可我心中有愧。
我在美國早已有家庭,對戚栩,只剩滿心遺憾。
如今家裡有亟待彌補的虧欠,也有必須扛起的家庭責任。
往後公司但凡遇上難處,只要招呼一聲,我必定傾力相助。
這張銀行卡,請代為轉交給戚栩,算是我一點愧疚的補償。
多謝。
陳最敬上!
吳漾讀完信,手機捏著那張銀行卡,久久沒有說話。
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陳最回來,本以為是舊情得償,誰能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層現實。
一邊是念念不忘的舊人,一邊是遠在美國的家庭,兩難之下,他只能選擇抽身離開。
吳漾當初那麼積極的牽線搭橋,也是推己及人,只盼著陳最和戚栩也能像他和從筱情一般,可以重新開始。
沒想到,戚栩一腔心意,最後竟落得這樣的結局。
吳漾著實不忍心。
他盯著手裡的銀行卡,思緒翻來覆去,不知道該怎麼跟戚栩開口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