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晉幾乎快被恐慌淹沒，翻身時他摔到了地上，後腦脊背傳來的陣痛也沒能讓他清醒半分。
他努力地想站起身，只可惜雙腿無力，整個人幾近癱軟，過去的一切都像無盡的浪潮把他打得翻身不能。
他覺得他又快因為缺氧死去了。
不同於今天傍晚，在他知道那個消息時是有意識，而現在是昏睡後沒有意識的痛苦。
他叫了最後一聲蘇嘉雯，帶著被折磨長達半年的無盡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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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戛然而止的聲音中，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女人站在門口，看著蜷縮在地上，掐著喉嚨不斷乾嘔的人，快步走上前蹲下了身。
「霍晉，我回來了。」說完掰開他掐著自己喉嚨的手。
蜷在地上的人不停地在發抖，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艱難地轉過了身。
一雙眼睛能看到浸出眼眶痛苦的生理淚水，在黑暗中有些發亮。
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臉時，霍晉下意識地在想完了，又產生幻覺了。
他強忍著想抱住面前人的衝動，嘴唇啟合幾次都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在僵直地幾秒後，他突然轉過身就要拿頭撞擊面前的椅子。
「霍晉。」
蘇嘉雯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
「放開我，你是假的。」
霍晉被這不知道是真實的觸感燙得一驚，他幾乎是崩潰地喊了出來，「不要再出現在我夢裡。」
「你走，你走啊……」
「不要……不要再來騙我了。」
「你不就想我去死嗎！」
蘇嘉雯急切的說著：「霍晉，你看著我，我是真的，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她抓著眼前崩潰大叫的人，拉著他的手撫摸她的臉頰，以此來證明她是真實存在的。
「我是真的呀。」
手上傳來的觸碰，讓霍晉才驚覺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蘇嘉雯在自己面前。
可在意識到這點後，隨之而來卻是更強烈如洪水般兇猛複雜的情緒。
「你不是走了嗎？」
「還回來幹什麼？」
「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你把我當什麼了？」
因為翻湧的憤怒和再也無法承受的心壓，霍晉說話間被嗆到。
他蜷縮著身體彎下劇痛的腰身開始劇烈地咳起嗽來。
蘇嘉雯看著他因咳嗽不斷抖動起伏的脊背，隨後伸出了手。
只是在手還沒碰到對方背部的一瞬間，霍晉就猛然打開了她的手背。
「走。」
霍晉深吸了幾口氣，只是背後的人毫無反應，霍晉又吼了一遍：「我讓你走，你聽不到嗎！」
「不是不要我了嗎？」
「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蘇嘉雯低頭看著霍晉，眼神複雜得讓人捉摸不透。
她這次沒再沉默地守在霍晉身後，而是站起了身：「是你說的。」
背後的熱氣驟然消失，蘇嘉雯站直了身體，隨後一句話都沒說便往門口走去。
過去看著蘇嘉雯背影消失不見，將他一個人丟棄在無垠黑暗裡的場景又重現了。
霍晉低垂著頭，整個人萎靡地癱軟在地上。
他聽著背後的腳步聲，心臟同頻地微弱地震動著。
「嗒。」
「嗒。」
「嗒。」
一步兩步三步，在寂靜幽閉的空間裡，鞋底和地面接觸時的踩踏聲格外清晰。
十幾秒後腳步聲變成了門把手的按壓聲。
金屬齒輪細微的轉動聲壓迫著霍晉的神經。
他按著自己的胸口，齒輪在要輪完一整周，門縫裡的光就要泄漏進來的一瞬間。
他不知道突然哪裡來的力量，一下站起身沖了過去。
「啪！」
病房的門被他一下拍了回去，隨後重重地重新合上，室內重新回到了黑暗。
面前人的背影只停頓了幾秒，便鬆開握住門把手的手轉過了身，靜靜地看著他。
偌大的空間內，倆人擠在狹小的門口，因為距離很近，彼此的鼻息也在空氣里微妙地縈繞。
霍晉的手依然死死地抵在門上，蘇嘉雯被他圈在中間。
沒有任何的行動和言語，她沒有想留，但也沒有想走。
霍晉眼圈血紅，委屈道：「我讓你走，你就走？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聽話。」
蘇嘉雯眼眸閃動著，「那你想我走嗎？」
霍晉痛楚地嘶吼著，「你聽不出來我說的是反話嗎？我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
蘇嘉雯就捧著霍晉的下頜，嘴唇往上貼，不同於過往的被動承受，這一次是由她來主導。
起先霍晉的反應像是被嚇到了，呆愣著一動不動。
直到自己咬到他的下唇，聽到對方的悶哼時，男人才逐漸開始回應。
「……你什麼意思？蘇嘉雯你給我說清楚！」
霍晉終於在難以負荷的心跳里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蘇嘉雯情動地看著他：「你理解的意思。」
蘇嘉雯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就像瘋了一般捧著她的臉吻了上來。
如同甦醒的困獸一般來勢兇猛，混雜著痛苦、思念和酸楚，以及那抑制不住的情感。
在下一記驚雷打響前，閃電穿過遮光簾將白光打在了病房的牆壁上。
白光亮起的一瞬，只能看到一男一女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曳，仿若糾纏著不分你我，像是要把彼此拖入欲望的深淵。
霍晉在聽完蘇嘉雯的那句話後，他再也不想去思考話語背後的意思。
除了遵循本能最原始的發泄外，他什麼都不想做。
他緊緊抱著蘇嘉雯，把她抱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可蘇嘉雯卻也顧不上這點窒息。
比起正常人纏綿的吻，他們更像是在爭奪主導權，彼此都想將對方拆吃入腹。
瘋狂地發泄分開的半年來累積的斑駁又痛苦的愛恨。
霍晉的進攻比從前哪一次都兇猛，他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那個。
現在的他早已被洶湧澎湃又失而復得的情感腐蝕了大腦，像是獻祭全部的去碾碎面前的人。
昏暗的室內，只能聽到接吻泛起的水聲，和不知道是誰發出的痛楚的哼聲。
幾道閃電打進來，赫然映著門口相貼的倆人，他們瘋狂地在接吻。
霍晉扣著蘇嘉雯後腦勺的手背上是暴起虬結的青筋，隨著骨節的用力，筋脈凸漲得更加厲害，就像要頂破表皮一般。
蘇嘉雯一張臉到脖子因害羞而漲得通紅，就像因缺氧仿佛快窒息。
他們抵在病房門口，不知天地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