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唇也不過相貼了一瞬，蘇嘉雯立刻回神，伸手抵住霍晉，頭往後縮了縮拉開了和霍晉的距離。
霍晉沒有強求，順勢停下動作，抬眸看著她，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深情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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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嘉雯臉上沒有半分欣喜害羞的表情。
她輕輕抿了抿唇角，勉強露出一個笑道：「霍晉，你先養病，其他事情等你好了再說……」
霍晉握住蘇嘉雯抵在自己胸口、微微發顫的手，輕輕將她的手放在身側。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牢牢鎖著她，「雯雯，我不逼你。」
蘇嘉雯聽到這話，悄悄鬆了口氣，剛想開口，就聽見霍晉繼續說道：「但是你不可能逃避我一輩子。」
「在我快要死的時候，是你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在我沒有求生意志的時候，是你一直沒有放棄我，在我耳邊說了那麼多次「我愛你」。」
「我不管你當時是為了讓我撐下去才說的那些話，還是那些話本來就是你的心裡話。」
霍晉看著蘇嘉雯躲閃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當真了。」
蘇嘉雯看著霍晉認真執拗的樣子，嘴唇微微張了張，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她想告訴他，那些話有情急之下的衝動，也有發自內心的不舍，更有這麼多年愛恨糾纏的不甘，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一想到是因為她，霍晉這輩子的壽命都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樣，她心臟就陣陣鈍痛。
霍晉卻誤以為蘇嘉雯現在還不是很相信自己，他也知道自己從前做錯了太多，沒資格要求她輕易原諒。
這幾年發生的事是她的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開的。
他不奢望蘇嘉雯能一下子放下過往，也不指望她能像從前一樣全心全意愛他。
可是蘇嘉雯不能總是退縮，不能總是用感激和愧疚當藉口打發他。
蘇嘉雯看著霍晉臉上執著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都沒用。
霍晉單方面給他們的感情拍板，認定了自己只是在逃避。
蘇嘉雯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也不再跟他爭辯，索性閉上眼睛。
霍晉看著閉上眼不願再跟他多說的蘇嘉雯也不惱怒生氣。
他專注地看著蘇嘉雯，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寧和平靜。
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夠了。
自他醒過來後，母親跟他說了很多。
說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蘇嘉雯的狀況。
母親說蘇嘉雯沒有一天睡過安穩覺，狀況很差，後面還是叫醫生給她打鎮定劑才能讓她平靜下來。
霍晉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捶打著。
他知道那種感受，因為他曾經也飽受折磨過。
在知道蘇嘉雯假死，找不到她的那段時間裡。
他時時刻刻都在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她，害怕從此以後徹底失去她。
整日都活在失去的恐懼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
時至今日，就算蘇嘉雯還是不要他，他也絕不會放手。
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即使是蘇嘉雯本人也不可以。
這天中午，蘇嘉雯正在病房裡跟霍晉吃飯。
霍晉夾了一塊魚肉，把上面的刺挑乾淨後，夾到蘇嘉雯碗裡，笑著說：「吃吧。」
蘇嘉雯愣愣地看著他，霍晉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發什麼呆呢，吃呀，一會飯菜該涼了。」
蘇嘉雯點點頭，繼續專心吃飯。
沒過一會兒，霍晉把一隻剝完皮的蝦遞到蘇嘉雯嘴邊，開口道：「張嘴。」
蘇嘉雯下意識側過臉避開，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不用，我……我自己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餵我的。」蘇嘉雯聲音軟軟的，還帶出些不好意思來。
霍晉看著她羞澀躲閃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無奈地收回戴著手套的手，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兩人之間略顯尷尬的氣氛。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門被人重重地踢開，門邊傳來爭吵聲。
蘇嘉雯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她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霍晉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蘇嘉雯莫名有些不安，「外面怎麼回事？」
霍晉眼神晦暗不明，「別怕，有我在。」
趙書意踹開在後面拉住她的程亦大步走進房間，正要開口罵人。
一看到霍晉，人就懵了，惡毒的話統統堵在了喉嚨口。
程亦捂著膝蓋跟在她後面進來，聲音有些不穩地道歉，「霍總，對不起。」
「我沒攔住她。」他的話音還沒落，身後的宋少陽也跟著進來了。
蘇嘉雯看著突然闖進來的趙書意，愣住了。
自從上次被她下藥那件事過後，趙書意就被家裡送出國。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個人碰面。
沒想到對方回國了，今天還跑到這裡來。
宋少陽快步繞過程亦，直接走到蘇嘉雯身側，防備地看著趙書意。
這人真是瘋了，在門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程亦他都敢打，這不是當眾扇霍晉的耳光嘛。
此時的霍晉，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陰沉沉的眼睛沒有一絲溫度，周身散發的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冷冷地盯著趙書意，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出去。」
趙書意臉色一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哽咽道：霍晉，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你心裡就那麼一文不值嗎？」
「我被家裡強行送出國的這半年來，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發信息，可你一個電話也不接，一條簡訊也沒回我。」
「我在異國他鄉，孤零零一個人，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
「可你呢？跟她卻依舊恩愛甜蜜，好生快活啊。」
趙書意心臟劇痛，顫抖著說：「霍晉，我到底哪裡比不上蘇嘉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
「你說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抖得厲害，心裡的委屈、嫉妒、不甘全都翻湧出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趙書意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費盡心思，不惜賭上自己的名聲、前途。
甚至拋棄霍晉對她的信任，做出那樣的事，到頭來依舊什麼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