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心底的火氣,略微煩躁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回屋交代兩句。」
說完,蘇嘉雯轉身進屋,敲了敲爸媽的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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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媽應聲開門,問:「雯雯,怎麼了?」
「媽,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你等會跟我爸說一聲。」
「炫炫已經睡著了,你去我房間陪炫炫午睡,我晚上就回來。」
蘇媽叮囑道:「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看著呢,你出去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交代好家裡的一切,蘇嘉雯走出民宿大門,看向等候在外的人。
「走吧,帶我去見你們少爺。」
兩個緊繃著臉的男人聽到這話時,臉色瞬間多雲轉晴。
去往醫院的路上,蘇嘉雯耐不住心底的疑問,再次忍不住問坐在前座的男人。
可依舊跟剛才一樣,閉口不言,只一味開車,一點消息都不肯透露。
蘇嘉雯問了一路,都沒有得到答案,懸著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到了醫院,蘇嘉雯的心情可以說是很不美妙。
她覺得今年來醫院的次數是這二十幾年來的總和。
而如今又要踏進這裡,心情能好嗎。
蘇嘉雯跟著引路的人,一路直達頂層的VIP病房。
引路的男人停在病房門口,微微躬身,出聲道:「蘇小姐,請進。」
蘇嘉雯還沒觸碰到門把手,緊閉的病房門就從裡面被人打開。
霍母憔悴蒼白的臉龐驟然出現在她眼前,往日端莊雍容的氣質全然不在,此時眼底通紅,整個人看著快要撐不住了。
不等蘇嘉雯開口,霍母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哽咽的哭聲壓在喉嚨里。
「嘉雯,你可算來了。」
蘇嘉雯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被霍母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心慌意亂。
她心底的不安被無限放大,她不敢去深想,霍晉到底鬧到了什麼地步,才會讓一向雍容的霍母崩潰成這樣。
蘇嘉雯輕輕拍了拍霍母的後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低聲問道:「夫人,到底怎麼了?」
霍母紅著眼眶把她拉進病房。
病房內,霍父沉默佇立在一旁,眼神冰冷銳利,盯著進門的蘇嘉雯,眼底儘是不滿。
蘇嘉雯全然無視霍父的視線。
病床安置在裡間,所以她現在還看不到霍晉。
霍母微微顫抖著說:「嘉雯,你快去看看晉兒。」
「自從他醒來之後,沒看到你人,他就不對勁了。」
「整整三天了,藥不肯吃,飯也不吃,也不睡覺,我們輪番勸說,他一概不聽。」
「我們實在拿他沒辦法了,怎麼勸他都沒用,再這樣耗下去,他身子根本扛不住啊。」
蘇嘉雯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底又氣又怒。
他又想幹嘛?
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好好休養不行嗎?還要搞這些損害身體的行為。
她來不及多想,快步衝進病房裡間。
一眼就看到床邊的身影,他背脊挺直,腦袋偏向窗外的方向,一動不動。
聽到傳來的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嗓音沙啞,虛弱得不成樣子,完全沒有了往日低沉磁性的聲線。
「我剛才聽到你的聲音了。」
蘇嘉雯積攢了一路的火氣一下子爆發,大聲質問道:「霍晉,你到底在瞎胡鬧什麼?」
「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能不能好好愛惜自己?」
「你是真的不想要自己這條命了是嗎?」
霍晉抬起下巴,腦袋微微向後仰,依舊沒有看她,語氣輕飄飄的。
「我又沒死,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蘇嘉雯死死盯著他,眼底酸澀。
短短三天不見,他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臉頰凹陷,脖頸處的鎖骨高高凸起,病態盡顯。
看著他這副虛弱憔悴又自甘墮落的模樣,蘇嘉雯心裡非常生氣。
從她身體裡抽出來的那些血,不是讓他來這樣作賤自己的。
蘇嘉雯咬了咬牙,「你偌大的集團那麼多員工靠你養家餬口,公司上下一堆事等著你處理。」
「你現在不吃飯、不睡覺、不配合治療,天天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以為這樣折騰自己,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霍晉聞言,低低嗤笑一聲,緩緩轉過身子,終於正眼看向她。
他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盡顯疲憊,自嘲道:「你現在裝得這麼關心我,有意思嗎?」
「我過得好不好,你真的在乎嗎?」
蘇嘉雯目光落在床頭柜上,滿滿一桌的飯菜和湯藥,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裡。
她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我不知道你發的哪門子瘋。」
「先把飯吃了,有什麼事,等身體好了再說。」
霍晉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語氣滿是委屈和怨懟。
「是我爸媽求你過來的,對不對?」
「蘇嘉雯,我太了解你了。」
「你這輩子對誰都寬容、心軟,唯獨對我最狠心。」
他說著說著,低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
沒笑兩聲,他就像是耗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胸口驟然起伏,又猛地倒抽一口氣。
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褥,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個人繃得筆直,痛楚盡數顯露。
蘇嘉雯看著他這副異常病態的模樣,心底有點難受。
就因為他醒過來後,她沒來看他?
他就絕食絕藥絕眠,折磨了自己三天?
蘇嘉雯不再跟他廢話,端過桌上溫好的白粥,走到他面前,不耐煩道:「趕緊把粥給我吃了。」
霍晉緩緩抬頭,眼周青黑,確實像久沒睡覺熬出來的病態倦色,整張臉蒼白的跟紙一樣。
他看著蘇嘉雯,慢吞吞吐出兩個字,虛弱道:「不餓。」
蘇嘉雯快要吐血了,卻也只能耐著性子說。
「你三天不吃不喝,你說你不餓?拿我當三歲小孩嗎?」
說完,蘇嘉雯又把碗往前移了移,「吃……」
霍晉猛地抬手,直接打翻了蘇嘉雯手裡端著的碗。
瓷碗落地碎裂,白粥灑了一地,他大力喘息著,「你走。」
「你走吧。」
他說著,又低聲笑了出來,那笑聲里裹挾著哭腔。
「我是有多讓你避之不及?」
霍晉哀怨的看著蘇嘉雯,「你一眼都不來看我。」
「拿刀捅我自己,是我心甘情願,我沒想拿這個要挾你。」
蘇嘉雯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她此刻好想扇他一巴掌,然後走人!
當然,她也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