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已經做好了跟霍晉魚死網破的準備。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霍晉會說出些話。
那個向來只有他掌控別人的霍晉。
此刻就這麼站在她面前，將曾經用來傷害她的手銬扔在床頭，讓出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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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嘉雯愣了好幾秒，脫口而出。
「啊？」
霍晉耳朵瞬間紅的能滴出血來。
他骨子裡的驕傲還在作祟，明明主動把自己放在了被動的那一方，卻還故作虛張聲勢的大聲說話。
「啊什麼啊？」
他梗著脖子開口道：「別愣著了，你動手吧。」
話音落下，霍晉併攏雙手，手腕往前伸著，直直對準蘇嘉雯的方向。
完全就是一副任由她處置、絕不反抗的模樣。
只要能讓蘇嘉雯消氣，只要能挽回一點點餘地。
男人的尊嚴算什麼？哪有老婆重要！
蘇嘉雯盯著他這副彆扭的模樣，有點想笑卻不敢笑出聲，只能硬生生憋著。
她感到很荒謬。
從前那個動輒對她冷臉，用極端手段逼她妥協的男人，如今居然乖乖伸手，等著她報復處罰。
蘇嘉雯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定定看著他，語氣試探道：「你認真的？」
霍晉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眼底甚至有一絲絲的期盼。
「嗯嗯，我認真的。」
他眼神緊緊黏在她臉上，生怕從她眼裡看到嫌棄。
「只要你能消氣，心裡能舒服一點，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都聽你的。」
蘇嘉雯看著他眼底的期許。
說實話，長久以來，她都想讓霍晉嘗嘗她當初受過的苦，被掌控、身不由己的滋味，好好出一口惡氣。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毫無意義。
懲罰他、折磨他，又能怎麼樣呢？
曾經受過的傷害，是怎麼都彌補不了的。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糾葛了，也不想再因為他產生情緒波動。
糾纏是最沒用的，唯有遠離，她才能解脫。
「算了，我對摺磨人沒興趣。」
霍晉臉上的期盼瞬間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氣急敗壞。
「喂，蘇嘉雯！」
他拔高了音量，語氣滿是不甘，像是付出了全部誠意，卻被人全盤否定。
「我都主動送上門讓你羞辱、讓你報復了，你居然不要？」
「你……你憑什麼不要？」
蘇嘉雯沒再跟他過多解釋，多餘的爭辯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兩人沒完沒了的。
「你什麼意思啊？蘇嘉雯！」
她錯開他熾熱的目光，轉身朝著房門外走，語氣淡淡道：「我說了，我不感興趣。」
霍晉見狀，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緊貼在她身側，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狗，死死黏著他的主人。
他焦急追問，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
「那你什麼時候會感興趣？」
「以後總有想出氣的時候吧？那到時候你再跟我說。」
蘇嘉雯徑直走到廚房，繼續做自己剛才沒做完的晚飯，頭都沒抬，語氣冷淡。
「我什麼時候都不會感興趣。」
霍晉站在她後面，看著她不為所動的背影，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
眉眼耷拉著，渾身都透著一股悶悶不樂的委屈勁兒，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失落極了。
低聲喃喃道：「我現在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是嗎？」
蘇嘉雯被他無厘頭的問題弄得無語，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病？」
他們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在糾結什麼吸引力不吸引力的問題。
霍晉聽到這句話，不僅沒生氣，反而垂下眼，語氣委屈地又開始賣慘。
「我是有病。」
「我得了沒你蘇嘉雯就不行的病，只要離開你就心慌難受、活不下去。」
「這個病，除了你，沒人能治。」
蘇嘉雯手裡動作一頓，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能不能說人話？」
「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奇怪，讓我很不舒服。」
「別再跟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還有，你到底什麼時候離開我家？」
霍晉聽到她又要趕自己走，瞬間抬起頭來，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不走。」
「我要吃你做的飯。」
這句話剛開始，說得還算堅定，可越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就越小，生怕蘇嘉雯直接拒絕他。
「吃完……我就走，真的。」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嘀咕，語氣極度嫉妒和不平衡。
「你都能請宋少陽吃飯，憑什麼我就不行？」
「宋少陽算什麼東西？」
他有我們親密嗎？」
「我不管，今天我必須要吃你做的飯，不然我就不走。」
蘇嘉雯淡淡開口：「我請宋少陽吃飯，因為我們只是正常的朋友關係。」
「而我不想請你，是因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私下相處。」
「但凡跟你有關的，對我來說都是負擔，是二次傷害。」
霍晉臉色一白，剛才所有的倔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抿緊嘴唇，眼底翻湧著恐慌，聲音固執。
「我不要當你的朋友。」
「我要的是你，是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嘉雯，就一頓飯而已，就當可憐我，行不行？」
「自從……你不理我後，我都好久沒吃到你做的飯了。」
蘇嘉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麻木的想著。
可憐他？
那誰來可憐曾經那個，被他反覆傷害的自己？
「一頓飯而已，對你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我來說，每一次跟你的獨處，都是在給你希望，也在讓我自己重蹈覆轍。」
「我不想再給你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霍晉，我們真的不要再有任何多餘的牽扯了。」
霍晉聞言，喉嚨哽咽，眼眶又紅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的身影。
他真的搞不懂，女人的心都像蘇嘉雯這麼硬嗎？
硬到怎麼撬都撬不開。
他真的是沒有辦法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到他身邊來。
他真的好恨，恨曾經那個愚蠢不堪的自己。
最想要的東西，明明一開始就擁有了。
難道他這一生都要在朝花夕拾中度過了嗎？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霍晉抹了下眼角，強撐著說：「所以，連最後一點念想，你都不肯留給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