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嘉雯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他的顫抖。
她沒有掙扎，只是伸出手，堅決地推開他，「你走吧，霍晉。」
「從今往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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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晉被她推開，心臟劇痛難忍。
「蘇嘉雯，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想讓我怎麼樣，你直接告訴我，行不行？」
「不管什麼要求，不管有多難，我都照做，我全都聽你的。」
「你別這樣折騰我了，好不好？」
「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直接說，我改，我立馬改，我以後全都改還不行嗎？」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到底該怎麼做？
他要怎麼做，他們才能回到從前？
回到那個滿眼都是他，會跟他撒嬌，會滿心歡喜等著他回家的蘇嘉雯。
他可以不要面子，只要她回頭，只要她再願意看他一眼。
他這些天，一遍遍地回想他們相處的六年，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然後他換位思考，他才知道自己對蘇嘉雯做的事，有多混蛋。
他爸說的沒錯，他對蘇嘉雯做的那些事，想像成，如果是蘇嘉雯對他這樣做。
他就該知道，蘇嘉雯不會回頭了。
他知道他沒人可以怨、沒人可以恨。
是他親手把這段感情給毀了，他追悔莫及，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真的知道錯了，他想挽回，想和她重新在一起。
漫長的沉默過後，蘇嘉雯終於開口：「我只要你離開。」
霍晉瞳孔驟縮，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唯獨這一點，我做不到。」
「其他所有事，不管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能做到，唯獨離開你，我死都做不到……」
他死死盯著她，急切追問。
「我們以前那樣不好嗎？」
「以前你明明很喜歡我，你親口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都忘了嗎？」
說到最後，霍晉素來冷硬凌厲的臉頰竟泛起一層淺紅，顯的很羞澀。
在外人面前，永遠是殺伐果斷的霍總，此刻在蘇嘉雯面前，他褪去了鋒芒，卸下了鎧甲，難得透出一點細碎的天真，像個弄丟珍寶的孩子。
他放軟了語氣，帶著期許，笨拙地勾畫著他們的未來。
「我也喜歡你，我也愛你。」
「雯雯，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再也不混蛋了，再也不亂發脾氣。」
「我們結婚，生孩子，組建一個真正的家，我們一家好好過！」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未來家庭，這麼具體的規劃。
可面對他傾盡所有的憧憬，蘇嘉雯都沒有半分動容。
她就這麼平靜地直視著霍晉的眼睛，搖了搖頭。
「不可能。」
不等他開口，蘇嘉雯的聲音再次響起。
「霍晉，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要我說多少遍？我們現在以後都絕對不可能了。」
「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改變。」
她看著霍晉近乎絕望的臉，語氣帶著不屑。
「你剛才說，你放下了尊嚴、驕傲，向我下跪。」
「可下跪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不過是彎個膝蓋而已，我也可以向你跪下，這事誰都能做。」
「一個廉價的膝蓋，誰稀罕？」
霍晉瞪直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蘇嘉雯沒有停下，繼續戳破他的自我感動。
「你的尊嚴對你很重要，但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蘇嘉雯繼續反問道：還有，你說你要跟我結婚，還要跟我生孩子？」
「你忘了最開始你是什麼樣子的嗎？」
「一開始，你打心底里覺得，讓我待在你身邊，做你的情婦，就已經是天大的抬舉。」
「誰叫我以前喜歡你，誰叫我任你擺布呢。」
「後來你發現，我不會一直任你拿捏，我接受不了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我甚至敢以死解脫。」
「所以你慌了，你捨不得我這顆隨叫隨到的棋子，所以你立馬換了套路。」
「開始拿結婚利誘我，拿孩子捆綁我。」
「你覺得我該對你感恩戴德了？」
「霍總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算盤打得比誰都響，手裡的籌碼一張一張往外拋，計算得分毫不吃虧。」
每一句話，都像重重的巴掌，狠狠扇在霍晉的臉上。
霍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臉上所有的羞澀、期許盡數褪去，只剩下難堪。
他眸光透出被逼到絕境的寒意，心痛到喘不過氣來。
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熬了無數個日夜，頂著所有人的反對，雙手奉上的承諾和未來。
在蘇嘉雯眼裡，竟然貶低成了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嘉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底浮起一層嫌惡，字字帶刺，直擊他最不堪的過往。
「哦，我差點忘了一件事。」
「我差一點，就要被你騙去做絕育手術了呢！」
「你還記得嗎，霍晉？」
她直視著他慌亂躲閃的眼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憤恨。
「那時候你處心積慮騙我去做絕育手術，恨不得讓我一輩子不能生育。」
「現在你轉頭就深情款款地跟我說，要和我結婚生子，組建家庭，好好過日子？」
「霍晉，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些話可笑不可笑？」
「你能別再噁心我了？」
霍晉大腦一片空白。
那段被他刻意塵封、不敢回想的陰暗過往，被她一字一句血淋淋地掀開，暴露在陽光底下，讓他無地自容。
他那時候的確被占有欲扭曲了心智，滿腦子都是蘇嘉雯不能離開他，從未真正顧及過她的感受。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可他真的已經悔了，他會改啊，他一定會改好。
霍晉眼淚瘋狂落下，他一邊哭一邊苦苦哀求。
「我那時候是瘋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後來每一天都在後悔。」
「我現在是真心想和你有未來，想好好疼你愛你，想和你有孩子。」
「雯雯，能不能不要揪著過去不放？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行不行？」
他往前踉蹌半步，想要靠近她，卻又怕刺激到她，雙手垂放在身側，看著非常可憐。
蘇嘉雯無動於衷地看著他，「我沒有揪著過去不放。」
「我今天跟你說這番話，不是為了跟你談條件，更不是你以為的欲擒故縱、鬧脾氣博關注。」
她目光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從始至終都在說，我不要你的任何東西，包括你這個人。」
「我只要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