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晉薄唇緊抿，沉聲反問：「我不能來？」
「我安排的病房，我憑什麼不能來？」
宋少陽一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不再接話。
霍晉再度開口：「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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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你們有說有笑、聊得這麼開心？」
「不如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陰陽怪氣，每一個字都裹著酸意，眼神死死盯著蘇嘉雯，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不等宋少陽開口，病床上的蘇嘉雯率先出聲。
她看都沒看霍晉一眼，「你可以走了。」
霍晉狠狠瞪著蘇嘉雯，咬牙切齒道：「我走？」
「我走了，你就可以和宋少陽談情說愛了是嗎？」
「蘇嘉雯，我告訴你，我他媽不走。」
蘇嘉雯看著他這副模樣，她覺得，霍晉已經有些不正常了，「我和誰說話、和誰相處，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你沒資格管我。」
一旁的宋少陽見狀，立刻上前，擋在病床前，對著霍晉說：「霍晉，我和蘇嘉雯就是朋友，只是過來看看她、陪她說說話而已……」
他嘴上極力撇清關係，心裡卻無比清楚，自己早就不止把蘇嘉雯當朋友了。
只是，他還是不敢當著霍晉的面，承認他喜歡上兄弟的女人。
他不想撕破兄弟情面，只能小心翼翼藏著，自己那點齷齪的小心思。
霍晉嗤笑一聲，眼神犀利地盯著宋少陽，「呵，朋友？」
「你自己信你這套說辭嗎？宋少陽，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比誰都清楚。」
霍晉直接下了逐客令：「這裡沒你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宋少陽陷入兩難。
他怕霍晉失控衝動下，再次傷害到蘇嘉雯。
就在他進退兩難時，病床上的蘇嘉雯對著他點了點頭。
她心裡很清楚，有些話，終究是要和霍晉當面說清楚的。
這裡是醫院，人來人往，她不怕霍晉會對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所有話說開，斬斷他們之間這段扭曲的關係，做個了斷。
宋少陽看懂她的意思，沉默幾秒，對著霍晉說：「霍晉，這裡是醫院，你別衝動。」
說完，他轉頭看向蘇嘉雯，「我就在病房外，你有事叫我，我立刻進來。」
霍晉聽到宋少陽的話，死死攥緊拳頭，骨節咯吱作響。
宋少陽算什麼東西？
什麼時候蘇嘉雯的事，輪到他來管了？
他晚點再找他算帳！
霍晉眼底布滿烏雲。
他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即將要爆發出的憤怒。
他今天來這裡，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是為了爭一時意氣。
他只能硬生生將嫉妒、不甘，全都壓抑在心底，只是面上看著愈發陰沉可怖。
宋少陽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蘇嘉雯，才轉身走出病房。
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霍晉和蘇嘉雯兩個人。
霍晉抬手抹了把臉，他的嘴唇重得像灌了千斤鉛，張了好幾次，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最後他咬著後槽牙，艱難擠出一句話：
「你……你跟他在一起了？」
就這短短一句話，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死死盯著病床上的蘇嘉雯，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心臟在胸腔里瘋狂狂跳。
這一刻的霍晉，哪裡還有往日的模樣。
他在心底近乎虔誠地祈禱。
他在等她否認，等她搖頭，等她告訴自己，她和宋少陽什麼都沒有。
在霍晉的世界裡，蘇嘉雯是獨一無二的。
她乾淨得像山間最澄澈的清泉，是他這半生里，唯一觸碰到最純潔美好的東西，是他攥在手心的所有物。
從動心的那一刻起，他就默認了，蘇嘉雯這輩子，只能是他的人。
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他不敢想，也根本無法接受，一直以來獨屬於他的東西，會轉頭奔向別人的懷抱。
對他而言，這和妻子移情別戀、背叛自己沒有任何區別。
只要一想到蘇嘉雯會和宋少陽說笑、親近，甚至往後相伴餘生，他心底的戾氣就不受控制地瘋長，幾乎要逼得他瘋魔。
他臉上漫上淒切，啞著嗓子追問：
「說啊！」
「你們在一起了沒有？」
「沒有是不是？蘇嘉雯，你告訴我，你們沒有在一起！」
他只要她一句否認。
哪怕是騙他的假話，他都願意信。
蘇嘉雯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的臉上。
口腔未愈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折磨。
她輕輕動了動嘴角，緩緩開口：
「大家都是飲食男女，你覺得呢？」
霍晉整個人如同遭受晴天霹靂，他原本就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唰的一下通紅。
他大步上前，雙手攥住蘇嘉雯單薄的肩膀。
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再說一遍！」
蘇嘉雯對上他猩紅瘋狂的雙眼，坦然道：「你可以去問宋少陽啊。」
你去問他啊。
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問我是不是已經放下你，轉頭愛上別人了。
霍晉，你不是最擅長逼我妥協了嗎？
那你就親自去求證。
去體會，我當初被你猜忌、折磨、囚禁，痛到想一死了之的滋味。
憑什麼霍晉傷害她之後，還能心安理得地等著她回頭？
既然他不懂何為痛，那她就親手讓他體驗一遍。
哪怕不得已拉宋少陽出來墊背，事後她再跟他道歉。
但只要能讓霍晉嘗到一絲她承受過的痛苦，這一場戲，就值得。
而霍晉，在聽完她這句話時，他一點點鬆開攥著她肩膀的手。
下一秒，他攥緊拳頭，猛地砸向蘇嘉雯病床邊的牆壁。
「砰！」
雪白的牆壁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血珠順著牆面滑落。
可霍晉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抬起已經受傷的拳頭，再次狠狠砸向牆面！
一下，又一下。
重重疊疊的撞擊聲不斷響起，就跟自虐一樣。
他像瘋了一樣，一拳接一拳砸在牆上，任由骨節破皮出血。
他只想靠這份痛感，轉移心臟那快要將他撕裂的痛苦。
從小到大，霍晉接受的都是最頂尖的教育，身邊有專業的格鬥老師、防身教練。
他精通所有攻防招式，清楚每一個攻擊角度，懂得如何規避傷害、如何制服對手，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認為，他無堅不摧。
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該怎樣應對刻骨銘心的愛意崩塌。
心被人狠狠攪碎後，該怎麼撐下去。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認真喜歡一個人，第一次掏心掏肺去愛一個人。
情情愛愛，沒人教過他，他怎麼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