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晉在老宅躺了整整七天。
那七天裡,他反覆發燒,後背的傷口發炎,整日渾渾噩噩陷入昏迷的狀態。
這天上午,霍父霍母受邀出門赴老友宴會,家裡傭人也各司其職,沒人再時刻盯著他。
霍晉拿出手機,撥通了程亦的電話,聲音沙啞,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程亦,過來老宅接我。」
電話那頭的程亦愣了一下,語氣詫異:
「霍總,您身體剛好,高燒才退,醫生叮囑您必須靜養,不能出門走動,您不再休息幾天嗎?」
「不用,」霍晉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立刻過來。」
二十分鐘後,賓利停在老宅門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程亦下車,快步走進霍晉房間。
短短七天不見,昔日矜貴挺拔的霍總,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眼底布滿青黑,氣色差到了極點。
「霍總,您慢點。」程亦連忙上前,想要伸手攙扶他。
霍晉避開他的觸碰,一言不發,徑直坐進車裡。
程亦跟著坐進副駕駛,轉頭看向后座的男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霍總,真要去公司嗎?」
霍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後背的傷口隨著車身輕微晃動,傳來一陣陣鈍痛。
「不去公司。」
程亦怔住:「不去公司?霍總,那咱們去哪?」
「去市區別墅,」霍晉直接報出地址。
程亦急了,連忙苦口婆心勸說:「霍總,公司很多事都在等你……」
程亦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嘖」。
程亦猛地噤聲。
程亦不敢再勸,立刻轉頭對著司機吩咐:「去市區別墅。」
司機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市區別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別墅地下車庫。
霍晉不等司機下車開門,直接推開車門,快步下車,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指紋解鎖開門,推門而入。
別墅里,只有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
聽見開門聲,傭人阿姨抬頭看去,看到來人時,連忙站起身。
霍晉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個身影,心底一空。
他開口詢問:「蘇小姐,沒在家嗎?」
阿姨如實回答:「先生,蘇小姐一個星期前回來過一次,她回來拿一些東西就走了。」
他喉間發緊,繼續追問:「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去哪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阿姨搖了搖頭,「沒有先生,一句話都沒多說,蘇小姐東西收拾的很快。」
「我當時還問她是不是暫時搬走,她什麼都沒說,拎著東西就離開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聽完這番話,霍晉整個人僵在原地。
窒息的痛感席捲全身,比後背的傷口還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走出大門。
霍晉重新坐回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緩緩抬眼,漆黑的眼底翻湧著瘋狂,他對著司機吩咐:
「去蘇嘉雯的公寓。」
到了目的地,霍晉幾乎是立刻推門下車,腳步飛快,衝進單元樓。
後背的傷口還在結痂,現在被反覆拉扯著,他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很快,他衝到了蘇嘉雯的門口。
他用力按響了門鈴。
門鈴聲反覆響起,門內卻始終安靜,沒有半點回應。
他不信她不在。
下一秒,他直接放棄按門鈴,抬手重重拍打在門板上。
「蘇嘉雯,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躲我。」
「你以為這門能攔得住我嗎?」
幾秒後,大門終於從裡面被緩緩打開。
門只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蘇嘉雯就站在門後,微微垂著眼,沒有多餘的神情。
霍晉的目光死死鎖在她的身上。
不過短短七天未見,她瘦得脫了相。
原本就纖細的身子,此刻看著更是弱不禁風,寬大的家居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襯得她愈發脆弱。
她的臉頰沒了血色,下巴尖得嚇人,一雙往日清澈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厲害,明顯是哭過無數次。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口,隔著一道門縫,看著門外的男人。
良久,她才開口,語氣疏遠道:
「你有什麼事?」
霍晉看著她這副形同陌路的模樣,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他帶著刻意的偽裝,溫和道: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蘇嘉雯語氣依舊冷淡,「沒必要。」
「沒必要?」霍晉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
「我這一個星期都在老宅養傷,給你打電話發信息你都不回。」
他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示弱:
「我知道你生氣,就算你不想見我。」
「我大老遠跑過來,你至少讓我進去喝杯水,行嗎?」
蘇嘉雯定定地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
最終,她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語氣平淡無波:「進來吧。」
霍晉走進公寓,熟門熟路,仿佛這裡依舊是他們曾經朝夕相伴的家。
他徑直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
他剛放下水杯,身後就傳來蘇嘉雯的聲音。
她刻意站在離他很遠的位置,自認為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水你喝了,人你也見了,現在可以走了。」
霍晉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牢牢鎖住遠處的蘇嘉雯,嗓音低沉沙啞:
「讓我說幾句話……」
蘇嘉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副任由他說,早已心如止水的模樣。
霍晉喉結反覆滾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艱難無比地開口。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
聽到這句話,蘇嘉雯冷笑了一下。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霍晉,眼底的平靜徹底裂開,積攢了許久的絕望,爆發出來。
「霍晉,你現在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你別搞得好像是我對不起你、狠心拋棄你一樣。」
「我們倆之間的事,從頭到尾,只有你對不起我,我從來沒有半點對不起你。」
「我們在一起六年了。」
「這六年來,我能做的,為了你我全都做了。」
她的聲音發顫,眼底泛紅,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看在我愛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算我求你,放過我吧。」
「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我們到此為止,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