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嘉雯自始至終垂著眼，像是聽不到他的聲音。
一旁的任平之覺得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沒完沒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說道：
「霍晉，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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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交給我，我會把她送回家。」
霍晉閉了閉眼。
他是真不想走……
半晌之後，他緩緩鬆開了緊攥著蘇嘉雯手臂的手。
霍晉最後看了一眼蘇嘉雯，像是要把人深深刻進骨血里。
他喉結哽咽，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沙啞呢喃。
「雯雯，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說完這句話，他抬腳大步朝外走去。
就在霍晉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前，一直眼皮未曾抬起分毫的蘇嘉雯，終於有了動靜。
她深深、深深地看向霍晉漸行漸遠的背影。
霍晉回到老宅後，很是自覺的走進書房。
厚重的書房門被傭人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霍父早已落座，背對著他。
過了一會，霍父才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落在霍晉身上，審視著自己這個執迷不悟的兒子。
「你剛才說什麼？」
霍晉脊背挺直，沒有半分示弱，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爸，你要打就快點打。」
「打完我就走了。」
他不怕挨打受罪。
只要能儘快結束這場訓斥，能早點出去找蘇嘉雯，他什麼樣的懲罰都能接受。
哪怕皮開肉綻，他都能受著……
霍父聞言，當場被他氣笑了，音量陡然拔高几分，厲聲呵斥。
「反了天了你。」
「我什麼時候讓你走了？」
霍晉面不改色，「我跟你回老宅，不是認錯。」
「我就是回來讓你打我一頓消氣。」
「你心裡的火氣出完了，我自然要走。」
霍父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如今為了一個女人，變得如此是非不分，心裡真是恨鐵不成鋼。
他死死盯著霍晉，厲聲喝道。
「所以你到現在還不知錯？」
「還是執意要為了那個姓蘇的姑娘，跟你親生父親擰著來？」
他沒有辯解。
沉默代表了默認。
霍父看著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不忍，徹底崩塌。
語氣陡然冷厲到底，帶著多年未曾有過的暴怒。
「霍晉，自從你成年後，我沒再打過你。」
「我信任你，把偌大的集團交到你手上，從不多加干涉。」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無法無天、是非不分的東西不可。」
霍父氣得在書房裡轉了好幾圈。
他目光掃過書房角落，一把拿起立在一旁的高爾夫球桿，沉甸甸的球桿握在手中，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他抬手一揮，狠狠敲打在了霍晉的膝蓋窩上。
「咚」的一聲悶響，力道極大。
霍晉雙腿驟然一軟，骨骼傳來劇痛，筆直挺拔的身形瞬間一彎，重重跪在了地面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痛感刺骨，可他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霍父見他依舊不肯低頭，握著球桿的手揚起，力道毫不留情，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在霍晉的背上。
「啪！啪！啪！」
凌厲的抽打聲在書房裡不斷響起，聲聲刺耳。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席捲整個背脊。
像是有無數滾燙的烙鐵，燙在他的背上，灼燒得他渾身刺痛，每一寸肌膚都疼得發顫。
劇烈的疼痛層層疊加，瘋狂侵蝕著他的神經。
霍晉始終死死咬緊後槽牙，牙關用力到發僵。
唇瓣被牙齒磨破，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口腔中。
他脊背繃得筆直，一動不動，不求饒不認錯。
硬生生扛下自己父親狠厲的抽打。
霍父一邊用力抽打，一邊壓著滔天怒火，厲聲怒斥。
「我今天不把你打醒、打痛，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怎麼會養出了一個狼心狗肺、自私自利的東西。」
「你身為霍家少爺，身負家族責任，本該斬斷私情。」
「可你呢？都快要結婚了，不僅不肯跟人家斷乾淨。」
「你還喪心病狂，騙人家姑娘去做絕育手術。」
「這麼陰狠的招數，虧你想的出來。」
霍父越說越氣，手裡拿著球桿的力道也越來越重。
「你知不知道不能生孩子，對一個姑娘家意味著什麼？」
「你硬生生斷了她做母親的權利，斷了她往後擁有完整家庭的可能。」
「你讓她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日後她若是重新開始生活，該怎麼跟自己的另一半交代？」
「你有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慮過、哪怕一點點？」
「你讓人家沒有後代，你也不怕遭報應？」
「你真是要活活氣死我啊。」
字字誅心。
他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知道自己自私、陰狠，用最卑劣的手段，困住了他喜歡的女人。
但他身居高位，若是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父親說他錯了，他不反駁就是了。
每個人想法不同，立場也就不一樣。
所以他甘願受罰，任憑父親打罵。
霍父看著他始終沉默、一聲不吭的模樣，知道他根本沒有真正醒悟。
心裡的火氣直往頭頂上沖，索性下了猛藥，字字句句往他心窩上撒鹽。
「你以為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人家姑娘還願意跟你好？」
「你別再異想天開了，霍晉！」
霍晉原本隱忍克制的身形，在這一瞬間，猛地一僵。
他原本低垂的頭顱，一下抬了起來。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望向面前盛怒的霍父。
霍父看著他失態的模樣，眼底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嘲諷和苛責，繼續凌厲地擊潰他最後的幻想。
「怎麼？被我說的心虛了？」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從頭到尾都對人家做了些什麼。」
「你對她做的那些事，換做，她對你這樣做，你覺得你們還有可能嗎？」
「醒醒吧，霍晉，別再做白日夢了。」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經歷了你這些傷害和欺騙，誰還會傻傻繼續跟你在一起？」
「你告訴我，她憑什麼還要繼續跟著你？」
「你又憑什麼覺得，她還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