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餐桌上,一家三口都在吃早飯,沒人開口說話。
霍母的目光隨意掃過坐在對面的兒子霍晉,視線剛落過去,就一眼瞥見了他右手心上厚厚的白色紗布,格外顯眼。
她當即放下手裡的碗筷,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連忙開口問道:
「晉兒,你手怎麼了?是受傷了嗎?什麼時候弄傷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原本還在吃著早餐、生著氣的霍父,聽見妻子的問話,這才抬眼,目光落在了霍晉的右手上。
看到那層紗布時,霍父心裡咯噔一下。
他心裡懊惱,方才在書房,他訓斥了自家兒子半天,只顧著數落他的不是。
壓根沒注意到,這小子竟然還受了傷,還是傷在了手心不方便的地方。
霍父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一言不發地盯著霍晉,等著他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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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聽聽,這個從小到大幾乎沒受過什麼外傷的霍晉,到底是怎麼把手心弄傷的。
一時間,餐桌上霍父嚴肅審視,霍母滿臉擔憂,夫妻倆的目光全都牢牢鎖在霍晉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霍晉抬眸,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多大事,昨天自己做飯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一點小傷,爸媽你們不用擔心。」
這話一出,霍父和霍母的反應截然不同。
霍母鬆了一大口氣,臉上的擔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笑意。
眼神里滿是欣慰地看著自家兒子,語氣帶著打趣:
「哎呦,兒子,你現在都學著自己做飯了?」
她越想越覺得欣慰,自顧自地笑著猜測:
「是不是因為馬上就要和晚晴結婚了?想著婚前多學學做飯,練一練手藝,以後做些好吃的,好好討晚晴的歡心啊?」
霍母笑眯眯地盯著霍晉,眼裡是自家兒子即將成家立業的喜悅。
霍晉聽到母親的話,唇角淺淺勾了一下,笑了笑,什麼話也沒說。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可坐在一旁的霍父,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是在場唯二知道內情的人,臉上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他盯著霍晉的模樣,心底的火氣又冒了上來,當下冷哼了一聲,「哼。」
緊接著,霍父目光沉沉地看著霍晉,開口道:
「養了你二十幾年,也沒見你給我和你媽下過一次廚房……」
「現在倒是稀奇了,突然就會做飯切菜,還能把自己手切傷?說什麼為了未來媳婦……」
「有這份心,怎麼不來孝敬你老子,哼!」
霍母一聽霍父的話,立馬不樂意了,當即轉頭看向霍父,出聲護著自家兒子。
「你這人怎麼回事?孩子平時工作那麼忙,天天早出晚歸,公司大大小小一堆事等著他,哪裡有空閒時間在家做飯給你吃!」
「現在願意學了就是好事,你還在這裡挑刺。」
霍父無奈地瞥了一眼護犢心切的妻子,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從小到大什麼都順著他,他就是被你寵得無法無天的。」
霍母懶得跟自家老公爭辯,轉頭笑眯眯地看向霍晉,剛準備開口,「晚晴最近……」
話才起了個頭,就被霍晉出聲打斷了。
他不想再聽到顧晚晴、或者結婚的任何話題,多聽一句,心裡就煩躁一分。
霍晉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爸媽,我吃好了,你們慢用,我先走了。」
就在這時,霍父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幾分警告的意味:
「晉兒,別忘記你說過的話。」
霍母一臉茫然,看看神色嚴肅的丈夫,又看看準備離開的兒子,滿臉疑惑地開口追問:
「什麼話呢?你們父子倆剛才在書房談什麼了?」
霍父開口解釋,眼神卻始終盯著霍晉:「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下個月的大喜日子。」
一聽是結婚的事,霍母恍然大悟,立馬嗔笑道:
「你這人真是,說話非要這麼嚴肅幹嘛?這麼重要的日子,關乎他一輩子的大事,晉兒,怎麼可能會忘?」
說著,霍母又想起剛才霍晉說的做飯的事,笑得眉眼彎彎。
「你看咱們兒子,現在都開始學著洗手作羹湯了呢,擺明了是對晚晴上心了,你呀,就別瞎操心了。」
霍父看著自家妻子被兒子三言兩語就哄得團團轉的樣子,沉聲道:
「他最好是。」
霍晉轉過身,對著二老微微頷首:「爸媽,我走了。」
說完,不再停留,直接轉身走出了霍家老宅。
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里,霍母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感慨,對著身旁的霍父說道:「真是兒大不由娘啊。」
「好像昨天還是個跟在我們身後跑、需要我們操心的小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就長這麼大了,都要結婚生子,時間過得可真快。」
霍母心裡都是對歲月流逝的感慨。
霍父聽著這番話,心裡五味雜陳,他是想想就頭疼。
他在心裡暗自想著:你兒子可沒你想的那麼單純,他都跟他以後的老婆說好了。
結婚後,各過各的。
除此之外,他心裡還惦記著外面的女人,還要跟外面的女人繼續糾纏不休下去。
霍父只要一想到自家兒子,瞞著家裡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混帳事,他光是想想腦袋就一陣陣發疼,胸口堵得慌。
好好的一門聯姻,被他自己折騰得一團糟。
另一邊,霍晉走出霍家老宅,坐進車裡時,臉上的偽裝即刻卸下。
他吩咐司機開車回去,他和蘇嘉雯的住所。
從昨天到今天一早被叫回老宅挨訓,沒一刻鬆懈。
車子很快抵達了別墅門口。
霍晉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上台階,推開別墅大門走了進去。
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站著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
是蘇嘉雯。
她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目光望著窗外,看著格外落寞,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惜。
他快步走到她身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低下頭,吸了吸她身上的味道。
「我回來了。」
「在這兒等很久了嗎?怎麼不在床上多睡會?」
「現在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