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咬緊下唇，死死攥緊拳頭，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顯得她卑微。
而一旁的霍晉，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緊繃的心弦鬆了大半，懸在半空的巨石落地。
他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她知道的，只有車禍這件事嗎？
也對，那天顧晚晴確實在車上。
所以顧晚晴看到蘇嘉雯出車禍的事，不奇怪。
怪只怪他，當時太專注了，只盯著一個地方看，導致顧晚晴看出了什麼。
但顧晚晴只跟蘇嘉雯說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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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他要結婚的事？
霍晉快速收斂情緒，看著滿臉通紅、強忍淚水的蘇嘉雯，開口問道：
「就這事嗎？」
蘇嘉雯聽到霍晉輕而易舉的就把她差點喪命的事情說出來。
她只覺得心寒的徹底。
他為什麼要對這樣一個人抱有期待。
為什麼要去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六年，六年啊。
她到底是有多傻，才會對著這樣一個冷血的人，抱有長達六年的期待？
她蘇嘉雯怎麼這麼犯賤。
在他眼裡，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愛了六年的男人，看著他無所謂的態度，只覺得無比荒謬。
她差點被車撞到，可能會因此喪命，在他眼裡，僅僅只是「就這事嗎？」
她的安危，在他霍晉的心裡，竟然不值到這種地步。
蘇嘉雯心口像是被無數把刀凌遲著，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沙啞。
「不然你覺得，我敢開口問你，接你電話的女人，跟你是什麼關係嗎？」
「我有什麼立場呢？」
「我以什麼身份去問你？」
「你的女朋友？還是你見不得光、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前任？」
霍晉聽到蘇嘉雯說的話後，就百分百確定了。
顧晚晴還沒有把他要結婚的事，說給蘇嘉雯聽。
霍晉穩了穩心神。
蘇嘉雯只知道車禍，不知道他即將要跟別人結婚的事。
這個認知，讓霍晉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慶幸。
只要沒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他就完全有把握，處理好眼前的事。
可他聽到蘇嘉雯說的話，又極其不爽。
霍晉上前一步，逼近她，「你為什麼沒立場？」
「我說你有立場，你就有立場！」
「你憑什麼不問我？」
「憑什麼不管我？」
憑什麼不找我對質？
「你憑什麼對我這麼放心？放心到我身邊出現別的女人，你都懶得過問一句？」
霍晉心裡又氣又悶。
他心裡瘋狂的嘶吼。
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由我霍晉說了算！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蘇嘉雯，從來沒有想過要推開她。
可蘇嘉雯憑什麼不問我？
她怎麼可以不問我？
她憑什麼對我這麼放心？
她怎麼可以這麼篤定，這麼無所謂？
她到底有沒有害怕，會失去他？
面對他不講理的質問，蘇嘉雯只覺得心累。
她不想吵，也不想爭，不想和他掰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對錯。
她搖了搖頭，眼神空洞，「霍晉，你的事，我管不了。」
「以前我總想管，想問，想跟你鬧，想跟你掰扯清楚對錯，總想告訴你我有多委屈，多難過。」
「可一次次的失望過後，最後換來的，只有心寒。」
「我管過，我鬧過，我爭取過，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你的世界永遠有無數的人和事排在我前面，你的利益，你的前途，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比我重要。」
「我以前總以為，只要我足夠堅持，足夠愛你，總能捂熱你的心，總能讓你再回頭看看我。」
「現在我懂了，不是我不夠好，也不是我不夠努力，只是你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你的人生，我從來都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可能是你疲憊時的避風港，或者是你無聊時的消遣。」
「唯獨不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算了吧，我不管了，也管不動了。」
蘇嘉雯一字一句，說得坦然，沒有哭，沒有鬧，可每一個字，都扎進霍晉的心裡。
霍晉怔怔的看著她坦然放手的模樣，心底的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他真切的意識到，這一次，蘇嘉雯真的不想再繼續了。
她不是在鬧脾氣，不是在陰陽怪氣跟他置氣，她是真的，打算放下這六年的感情，放下他了。
這個認知，讓霍晉渾身發冷，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蘇嘉雯會主動推開他。
一直以來，都是她追著他跑，圍著他轉，遷就著他。
他習慣了她的包容，習慣了她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一直篤定，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錯多少次，蘇嘉雯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可現在，那個永遠在原地等他的人，要走了。
霍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染上了從未有過的無措。
他從來沒有對誰低過頭，從來沒有對誰有過這樣的情緒，可此刻，看著心如死灰的蘇嘉雯，他第一次慌了神。
他僵硬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強勢：「蘇嘉雯，你什麼意思？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管不了？什麼叫算了？」
「六年的感情，是你一句算了，就能一筆勾銷的嗎？」
蘇嘉雯抬眸看他，眼底一片荒蕪，沒有一絲光亮：「不然呢？霍晉，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我還要繼續自欺欺人，繼續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和別的女人恩愛甜蜜。」
「做你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嗎？」
「我蘇嘉雯再卑微，再愛你，也有底線。」
「我可以接受你不夠愛我，可以接受你脾氣差，可我接受不了，我的愛，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慌亂的解釋：
「不是，雯雯，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蘇嘉雯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躲閃的動作，刺痛了霍晉。
她連碰，都不願意讓他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