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公子從來就不是尋常世人。
此番歷經俗世羈絆,終是渡劫圓滿,徹底掙脫此方世間的桎梏,重回自己的天地。
心底念頭百轉千回,他暗自揣測:公子甘願為素姑娘以身犯險,拼盡一切護她周全,想來這位素姑娘,便是他流落凡間唯一放在心上,動了真情之人。
可如今仙人歸位,兩界徹底隔絕,餘下凡間萬丈紅塵,徒留她一人浮沉無依。
順來鼻尖發酸,以後再也沒有公子帶他遊歷山河了,他暗暗在心底立下重誓,他定會拼盡所有,替公子好好守護素姑娘。
「盈兒,過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劃破寂靜,落在素暉盈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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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面上只剩淡漠與疏離,未作半分停留,徑直抬步朝著山下走去,嗓音清冷:「不是要動身回王府了?」
堪堪擦過玄東肅身側的那時,他猛地伸手,死死的抓緊她纖細的手腕。
玄東肅強制壓下心裡的惶然,帶著試探:「你.....難道就沒有半句,想同我說的?」
素暉盈側過頭,眼底一片冰涼:「沒有。」
「你就不怕我殺了他們嗎?」玄東肅心口一沉,語氣帶著幾分陰鷙的脅迫。
這話像一把明火,瞬間引燃素暉盈積壓許久的怒火,她抬眼直直的盯著他,揚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揮了上去,力道十足,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山裡格外刺耳。
玄東肅半邊臉頰瞬間偏了過去,皮膚上迅速浮清晰的五道指印,眾暗衛迅速的一致的低下了頭。
她目光冷冽地直視他:「你一定要亂殺無辜嗎?」
遠處的順來看得心頭震顫,暗自咋舌感慨:「不愧是側妃娘娘,嘖嘖嘖,這膽子也悶大了。」
死寂的氛圍里,玄東肅低低地笑出聲,笑聲晦澀,帶著偏執的瘋意,雙眸對上素暉盈的視線,不等她反應,大手猛然扣住她纖細的脖頸,收緊力道,俯身便狠狠吻了下去。
素暉盈拼盡全身力氣去推拒他的胸膛,撼動不得半分,情急之下,她猛地咬緊牙關,狠狠一口咬在他舌間。
舌尖傳來尖銳的痛感,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可玄東肅全然不覺得痛楚,非但沒有退開,反倒吻愈發偏執沉烈。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禁錮著她的唇瓣,指腹摩挲著她的唇角,嗓音繾綣:「一個巴掌,一個吻,還打嗎?」
「瘋子.....」素暉盈胸腔起伏,眼底滿是無力。
玄東肅俯身,緩緩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鼻尖,執拗又偏執:「嗯,你逼的。」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掙扎餘地,長臂收緊,乾脆利落地打橫將她抱起,轉身沉穩地朝著山下走去。
沒走出數步,他腳步頓住,視線掃向一旁林子,語帶寒意,吩咐身側執明:「去,把林子裡窺探的蟲子,處理一下。」
執明應聲,點了幾名暗衛,朝著林中而去。
順來幾人見幽王帶著素姑娘走了,便想要邁步跟上,周遭待命的王府暗衛立刻上前合圍阻攔,死死守住前路,寸步不讓,斷絕了幾人追隨的去路。
同一時間,毒王谷。
竹屋內,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味和血腥味,鶴安清站著在桌前,桌垂眸看著桌上那隻四仰八叉躺著的大肥鼠,鼠腹微微起伏,顯然是麻藥藥暈了,四肢鬆軟,一動也不動。
他右手執刀,左手按住鼠身,正準備落刀。
屋外傳來下屬阿滿的通稟聲:「主子,天有異象。」
鶴安清手上動作未頓分毫,刀刃利落落下,輕輕劃開白鼠圓潤的腹部,動作嫻熟冷靜,語氣淡漠:「天有異象與我何干?我這一窩還沒剖完。」
阿滿繼續道:「可當初與您做交易的那位雲公子.....似乎不是此間人,他出現在天幕上了。」
此話一出,鶴安清持刀的指尖停住。
方才還全然沉浸在解剖試驗中的人,瞬間抬眸,眼底全是興致和探究,他勾起一抹玩味的訝異:「哦?」
他當即放下刀具,不再理會案上的白鼠,抬步快步踏出竹屋,望著天幕的方向,道了一句:「原來如此。」
他心頭所有疑慮盡數通透,眼底一片探究欲和深深的惋惜。
「要是早知他是異世來客,當初說什麼也得將他強行留下來,可惜了。」說完他嘖嘖了兩聲,面上全是惋惜之色。
「剖肥鼠有什麼意思?剖析一個異世來客......或許能見到許多更有趣的東西。」
他忽而又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啊.....好像不是還有一個嗎?應當也是一樣耐人深究?」
他無心俗世紛爭,亦不替皇權賣命,只是純粹對未知異數心生好奇。
他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下來,身後的阿滿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會州一處宅院。
小院中,雲承風坐在屋內的書案後,手中正在拿著一封信,信中的內容是:
吾名何集,三年前,易容變樣,借承景之名掩身度日,一留便是三載。
今有歸家契機,吾恐自身來歷詭秘,拖累雲家上下,故留下此書信,以作報答,亦護雲家安穩。
感念兄長,慷慨解囊,為救小弟,捐獻二十萬兩白銀,四方奔走,此番情意,吾銘記於心,今留下青黴素與酒精兩物,皆為吾故土獨有之物,功效迥異此方世間藥材,這兩樣東西我已盡數交代給陳叔,可取之於他。
兩物最宜用於軍中,可愈創傷,防潰爛,護更多兵士性命,若層層承上,廣為施用,可造福萬民。
以此兩物,酬雲家昔日重金相助之恩,亦憑此物佑雲家闔家平安,避世間風波牽連。
塵緣一場,皆是幸逢,自此別過,再無歸期。
何集,謹書。
一字一句落盡,雲承風緩緩抬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信紙,眼底滿是疑惑。
信中所言 「易容變樣、借名滯留」,在他看來,全然站不住腳。
三年前弟弟氣息全無,他守在床邊親眼看著,整整一刻鐘。
可片刻之後,人突然甦醒,活了過來。
彼時他親自查驗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