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東肅垂眼看著面前遞來的酒杯,沒有立馬伸手接,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怎麼了?」素暉盈迎著他的目光,淡淡淺笑。
玄東肅沒再多言,伸出手接過酒杯,湊到唇邊,面不改色的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看向她:「酒不錯。」
晚膳後,玄東肅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在心裡嗤笑一聲:下藥都下不明白,就這麼點藥量,藥貓兒呢?方才他早已提前吞服清心丸,早有防備。
素暉盈正在內室沐浴更衣,玉杏已經備好了熱水,她褪了衣裳浸入水中,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她閉著眼睛靠在水沿上,讓自己徹底放鬆。
沐浴完,她從架子上,拿出一盒膏體,質地細膩,帶著清淺的桂花香氣,她將膏體均勻地塗在頸側、鎖骨、手腕內側,又沾了一點抹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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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位置都是體溫較高氣息容易散發的地方,膏體在溫熱的皮膚上慢慢融化,香氣融入水汽之中,與沐浴用的桂花香膏渾然一體,分不清彼此。
她換上一件素白寢衣,轉身走出內室,玄東肅已經在榻上躺下了,半闔著眼,聽到她的腳步聲微微掀了掀眼皮,她將燭火熄滅,只留了榻邊一盞昏黃的小燈,然後掀開被褥躺了進去。
剛躺下,玄東肅的手臂便環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她靠在他懷裡,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頸側的膏體氣息隨著體溫升高而加速揮發,一縷一縷地融入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玄東肅的鼻尖正好埋在她頸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她沐浴後的桂花香氣,困意漫上來,讓人提不起一絲警惕,他沒有多想,只是將臉往她後頸又埋了埋,低低地含糊了一句:「今日倒是格外香........」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他的意識忽然頓住了。
「香?「
玄東肅立馬察覺不對,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殘存的清明與翻湧的困意激烈地對抗著。
他想推開她,可手臂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變得遲鈍而沉重,他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讓意識短暫地回升了一些。
他瞥見她發間地銀簪,用盡全身的力氣,伸手握住簪身,猛地抽出,幾乎沒有猶豫,對準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銀簪刺入皮肉的瞬間,意識從混沌中回神,鮮血從傷口處滲出來,那股疼痛讓他整個人驟然清明了幾分,眼前模糊的視線重新聚攏。
他咬著牙,撐著手臂正要坐起身,幾個字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真是小瞧你了......」
話音未落,素暉盈沒有給他更多時間反應,她猛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往下一拉。
玄東肅本就撐不穩的身子失了重心,重重地倒在了她身上,兩人的呼吸驟然撞在一起,她仰頭迎上去,吻住了他。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溫熱的唇瓣貼上來,帶著她身上那股致命的桂花香氣,他的瞳孔微縮,還未來得及推開,她的舌尖已經輕輕撬開了他的齒唇,將唇上塗抹的迷藥送進他口中。
那迷藥本就塗在她唇上薄薄一層,此刻與她的體溫和氣息,一同湧入他的口腔,藥粉遇水即化,帶著一絲極淡的苦澀順著舌尖滑入喉嚨,迅速滲進血脈。
「本王不准....你...敢...」他的話還未落盡,終是撐不住了,他身軀重重壓在她身上,頭顱沉落於她肩頭,滾燙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眼皮沉重地向下垂落,急促的喘息慢慢放緩拉長,陷入半昏半沉的狀態,意識模糊渙散,卻並未徹底失去知覺。
素暉盈被他整個壓在身下,胸腔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用盡全身力氣從他身下一點一點地退出來。
她邊退邊嘀咕:「安魂藥加迷桂香膏再加迷藥,三重buff疊滿,還藥不死你。」
等終於掙開他的重量時,她整個人癱在榻上,喘著氣,額頭也沁出一層薄汗。困意也從她的意識里漫上來,眼皮沉重得像壓了千斤鐵,她也想就這樣倒下去,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了,睡個昏天暗地。
可還不行。
她咬了咬舌尖,刺痛讓意識勉強回攏了一些,隨後伸手摸向那支滾落在錦被間得銀簪,簪尾還沾著他的血,她沒有猶豫,對準自己的小臂,扎了下去,拔出。
刺痛驟然席捲全身,她咬住下唇沒有出聲,困意被壓下去了一瞬,她撐著起身,下了榻,跌跌撞撞地摸索到妝檯前,打開一個小盒子,拿出一粒解藥吞了下去,吞下解藥後,她緩緩靠坐在妝檯腳邊,後背抵著冰冷的台面,靜靜的等著藥效發揮。
沒多久,眼神清明了幾分,困意也一點點退去,她苦笑一聲:「還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身上漸漸有了力氣,她撐著妝檯緩緩站了起來,還有一場硬戰要打,不知外面守衛有多少?
她順手從從妝匣暗格摸出兩包迷塵揣入懷中,自嘲一笑,這救命之恩還真的值了,如果沒有他們給的藥,她還真的寸步難行。
她隨手拿過外裳披上,低頭看了一眼小臂上那道正往外滲血的傷口,扯過一條乾淨的白布條,用牙咬住一端,另一隻手利落地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將血止住。
她又從妝檯上那隻小盒子裡取出一粒解藥,沒有猶豫,直接送入口中乾咽下去,以防等會兒誤傷自己。
素暉盈看了眼床榻上躺著的人,轉身往門邊走去,躡手躡腳,她趴在門邊側耳聽了聽院外的動靜,她微微皺眉,怎麼好像沒人?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邁出了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她站在廊下,目光快速掃了一圈,沒有人。
院門兩側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她又往前走了兩步,四下環顧了一圈,依舊沒有一個人影。
守衛呢?
她一頭霧水,站在院中愣了片刻,她以為還有一番惡戰要打,甚至已經做好了與守衛周旋的準備,結果外面空蕩蕩的,這是陳叔那邊已經先一步把人引開了?又或者.....這是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