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起初在討論天外之人收集的情報,和調查的結果。
對面的酒樓停下了馬車,兩人也在意,馬車上下來了兩名女子,玄東肅只是餘光一瞥,本打算收回視線,卻在看見見春的時候,整個人頓住,眼睛微微眯起。
玄東肅見另一名女子帶著面紗,穿著與素暉盈出門不一樣的衣裳,他也只是以為見春這丫鬟出門探親的親戚,兩人就幾息的功夫踏入酒樓,他沒分辨出來,便也沒多想,只是轉過頭與左宴書繼續交談。
「我說東肅,最近聽說你艷福不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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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賞賜了兩個美人給你?」
「怎麼樣?是不是都不想下榻了。」左宴書對著玄東肅一頓擠眉弄眼。
不等他回答,左宴書又自顧自地問話。
「嘖嘖嘖,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
「你這是厭棄你的側妃了?」
「當初你可是非她不可的要娶進門,現在竟然還主動納了兩個妾。」
「不得了,男人心,易變的天。」左宴書邊說邊搖著摺扇,一臉冷嘲熱諷地表情。
玄東肅危險地瞥了他一眼,左宴書立馬捂緊了嘴巴,做出了一副「我住嘴」的表情。
左宴書住嘴沒幾息,他又身子往前傾,湊近了他幾分,神秘兮兮地對著他說:「你可知對面酒樓的那名男子是誰?」
玄東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名男子坐在窗邊,望著街邊,身邊站著一名小廝,並沒有回答他。
左宴書覺得無趣,撇了撇嘴,嫌棄地對他說:「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趣。」
「那位是會洲商會雲承風的弟弟雲承景,以前可是有聯繫過我,想通過我的手除去他的哥哥。」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啊。」
「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算計,不是好人啊。」
「他哥倒是個有能力的,手腕和心計都不錯,短短几年就將商業擴大了一兩倍不止,不過對於這唯一的弟弟,心腸還是太軟。」左宴書說著惋惜的搖了搖頭。
「你今日邀我出來就是與村頭婦人一般,討論市井八卦的?」
玄東肅閉眼揉了揉眉心,府里一大堆公務還沒批閱,還要耐著心思聽他在那叨叨叨,實在頭痛。
左宴書隔著一條街,望見一室獨處的兩人,唇角勾起幾分戲謔的笑意,低聲輕嘆:「嘖嘖嘖,這小子倒是好艷福。」
玄東肅睜開眼望過去,看見剛剛那名帶著面紗的女子步入屋內,見春沒有跟進去,他看著雲承景起身去迎那位姑娘,他覺得身形越看越覺得熟悉。
還沒等他再細想,對方已經摘下了面紗,玄東肅看到面紗下的人,整個人驟然僵住了,過了片刻,他笑了。
「呵……」一聲伴著冰冷的輕聲從唇間溢出。
左宴書在看見對方摘下面紗的那刻,後背浸出細密的寒毛,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抹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未辦。」
「先走一步了。」
左宴書沒等玄東肅答話,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門一開,一關,屋內更寂靜了。
執明站在玄東肅身後,心裡暗暗哀嚎:影一,你完了!這次是真的要早點投胎了。
玄東肅將茶一飲而盡,手中把玩著茶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見對面的小廝也退出後,屋內只剩下孤男寡女的兩人,心裡的怒火翻滾,眼底一片冰涼。
「咔嚓。」瓷器碎裂地聲音。
玄東肅手中的茶盞被他捏成了粉碎,鮮紅地血跡從掌心流下,他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對面,屋內兩人緊握的雙手上,眼底一片陰鷙和瘋狂。
「呵呵呵…」玄東肅地獄般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對面屋內聊了多久,玄東肅就看了多久,他現在恨不得衝過去殺了那個賤男人。
玄東肅望著對面兩人有說有笑,這是不一樣的她,好似很放鬆,這是她的另一面,他不曾見過。
不,或許連沈之許都沒見過。
原來,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嗎,那往日的相處都是在演戲麼?
玄東肅頭一次知道被人愚弄的滋味,怒火和嫉妒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
到了此時,玄東肅才意識到,自己對沈之許的敵意從未像此刻這般灼人過,今日她笑的那般自在,卻是對著別的男子。
左宴書一路奔下茶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踩空,幸好小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才堪堪穩住身形。
「爺,您慢點兒……」
「慢個屁!」左宴書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回頭望了一眼二樓的方向,渾身一激靈,「再慢你家爺的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上了馬車,車簾一放,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拍著胸脯連聲念叨:「乖乖……差點死在那間房。」
他認識玄東肅多少年了?打從穿開襠褲起就一塊兒混。那人平日裡冷歸冷,至多是不愛搭理人,不耐煩了頂多瞥你一眼,讓你自己領會。
可方才那笑……
左宴書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對,今日這場景,他應該不會以為是我故意帶他去撞破的吧?那我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是不是該收拾包袱去江南躲幾個月?」他自言自語地嘀咕。
醉仙樓,甲子房。
兩人從現代聊到古代,從研究聊到宅斗,有種相見恨晚的意味。
最後還是素暉盈看時辰不早了,便主動起身告辭。
「今日我很開心,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古代的規矩繁多。」素暉盈站起身對著雲承景微微一福禮,隨後頓住,她來古代太久了,習慣性的用了古代的禮儀。
她略帶著生疏地朝他揮了揮手,說了一句:「拜拜?」
雲承景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也站起身揮了揮手:「拜拜。」
「你身份特殊,我就不送你了,免得人多眼雜,給你惹麻煩。」
素暉盈將面紗戴好,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去開了門,見春見她喚了一聲:「姑娘。」
素暉盈點了點頭,對著見春說:「走吧。」
她說完便率先下了樓,見春跟上,樓下車夫已經在樓下等了一刻鐘了,與車夫約的時間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兩人上了車,馬車快速駛過長街,往西山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