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的縣衙府邸，玄東肅坐在主位上，下首影一單膝跪地匯報：「爺，側妃出城後，就失去了蹤跡，周邊的城鎮關卡都審問過，沒有側妃的路引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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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東肅的手指頓了一下。
「沒有路引經過？」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幾分寒意。
「是。」影一低著頭：「屬下查了方圓百里的所有關卡、渡口、驛站，都沒有側妃的路引記錄，她出城之後，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帳內安靜了片刻。
玄東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跳動的燭火上，久久不語，沒有路引，除非她換了身份，換了名字，他早該想到的，她連易容術都會，一份路引又算什麼。
「繼續查。」他睜開眼，聲音冷了下來：「擴大範圍，往東南方向，所有入城者，從今日起，拿畫像對比。」
「另外。」玄東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通知各州府，所有客棧、茶棚、車馬行，一律嚴查，她腳上有傷，走不遠。」
影一應聲：「是。」
清晨，辰時，陽光從窗紙尖漏下來，地上鋪了一層碎金。院子裡傳來雀鳥的叫聲，嘰嘰喳喳的。
素暉盈換回了月白色的衫子，頭髮利落地綰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熟悉的臉，微微一笑。
隔壁屋內。
「少爺，我們要去跟大娘辭別嗎？」順來邊收拾行囊，一邊問。
雲承景正在系腰帶，聞言手指一頓。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去一趟吧，畢竟同行一場，走之前說一聲。」
順來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出了門，雲承景走到隔壁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大娘，我們要走了，過來跟您說一聲。」順來對著門內喊道。
沒多久門內傳來腳步聲，門開了，開門的是一位穿著月白衫的年輕女子，膚如凝脂，眉峰溫婉，一顰一笑皆是溫潤乾淨的絕色，晨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清雅得好似月下清風
雲承景愣了一瞬。
「抱歉，姑娘，無意打擾。」他退後一步，微微頷首，面上恢復如常：「這間房之前是一位大娘住著的，我們想與她辭別，所以不知大娘已經離去，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素暉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聲音帶著幾分坦然：「雲公子，我就是昨天的那個大娘。」
順來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沒合攏，雲承景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他極力找尋她與昨日那人的相似之處，除了眼睛，其他一點都沒有相似之處。
「你......」他張了張嘴，想到昨日共騎一匹馬的經歷，臉色有些微微發紅。
「抱歉，不是有意瞞你們，我一個姑娘家出門在外，不適合以這副容貌遊歷在外。」
「若日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雲承景看著面前的姑娘，平日裡那股從容勁兒不知去了哪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開口時竟有些結巴：「無……無妨。」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了幾分鎮定：「我來是向姑娘辭別的，姑娘是要往何處去？」
素暉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清婉：「公子不必掛念，我準備進西州城。」
雲承景點了點頭：「也好，那就此別過。」
「敢問姑娘芳名。」
「素暉盈。」
雲承景將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穿過院子，翻身上馬。
「走吧。」他策馬朝京城馳去，順來趕緊翻身上馬追上去，兩道身越來越遠，沒多久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素暉盈也背著包袱，轉身朝城門口走去，沒多久便到了城門口，她按著人流排隊，隊伍排得很長，進城的人比昨天還多，幾個守城的士兵挨個盤查，手裡還捏著一張紙，像是在對照什麼。
素暉盈看著這個場面，心裡已經瞭然。
很快就輪到了她，素暉盈上前一步，將路引遞過去，士兵接過，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畫像上的女子和她很相似，黑瘦士兵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將路引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素暉盈站在那裡，心裡很是平靜。
黑瘦士兵對著側邊的圓臉士兵微微使了個眼色。查看路引的黑瘦士兵合上路引，抬起頭，對著素暉盈微微躬身：「這位姑娘，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素暉盈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抗拒：「好。」
圓臉士兵上前一步領路，素暉盈低著頭跟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玄東肅的動作比她想像的快，幸好她的速度夠快，趕在他之前進了城。
太守府。
圓臉士兵帶著素暉盈回了西州城的太守府，府衙門口的石獅子張著大口，她跟著士兵穿過大堂，走進二門，廊下的丫鬟婆子遠遠站著，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太守姓曲，名正遠，四十來歲，生得白白胖胖，一臉和氣，此刻他正急匆匆地從後堂趕出來，一路小跑，到了素暉盈面前，撩袍就跪了下去。
「下官曲正遠，參見側妃娘娘。」
素暉盈站在堂中，低頭看著趴伏在地的太，淡淡開口：「起來吧。」
太守連忙爬起來，垂手立在一旁，偷偷打量素暉盈的反應：「娘娘一路辛苦，下官已讓人收拾好了後院廂房，娘娘先歇息片刻，下官這就讓人去準備膳食。」
素暉盈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她跟著丫鬟穿過院子，走進後院，廂房不大，但乾淨齊整，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擱著一隻青瓷瓶，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
她將包袱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腫得發亮的腳踝，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太守站在前堂，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對師爺低聲吩咐：「快，立刻寫信給幽王殿下，就說側妃娘娘到了西州，現安置在府衙後院，請殿下速來。」
師爺應了一聲，轉身去寫信了，太守站在堂中，看著後院的方向，心裡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