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走進總統套房內部腳步慢了下來，
客廳比她預想的大了不止一倍，
淺灰色的沙發沿著三面牆壁排列成環形的布局，
扶手上搭著幾隻蓬鬆的靠墊，
茶几表面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材，
中心處嵌著一隻小型的水景裝置，
水流沿著弧形槽道循環往復，
聲音輕柔得像遠處傳來的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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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客廳走進一條短廊，
兩側的門分別通向不同的區域，
左手邊是一間透明的廚房，
料理台和儲物櫃的隔層都是鋼化玻璃材質，
從外面能清楚看到內部整齊排列的餐具和炊具，
右手邊是一間小型健身房，
器材的輪廓在暗處形成幾道簡潔的幾何線條，
再往前走幾步是一扇半開的門，
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線偏暗，
她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間私人影院，
屏幕占了整面牆壁，
座椅是深色的皮質躺椅，
排成兩排共八個位置，
角落的牆壁上有一個調節亮度的旋鈕。
影院的盡頭有一扇推拉門，
蘇星冉拉開它走進露台，
視線豁然開朗，
露台的面積占據了整層樓的外部空間，
地面上鋪著淺色的防腐木地板，
邊緣處種著一排低矮的灌木，
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
從露台邊緣望出去，
視野越過酒店建築的輪廓線直接延伸到遠方，
一望無際的花海草原從近處向地平線延展，
淺紫色和淡黃色的野花交織在綠色的底色上，
草原的盡頭是連綿的雪山，
山脊線在下午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
高處的積雪被斜照的光線染成了淡淡的暖色。
蘇星冉站在露台邊緣看了一會兒，
風從草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植物的清香和微涼的溫度，
她彎腰用手指碰了一下欄杆邊緣的金屬表面，
金屬被日光曬得溫熱，
觸感乾燥而光滑，
她轉身走回室內經過健身房門腳步驟然停住了，
停下之後她站在走廊里偏頭朝通向臥室的門縫裡看了一眼。
臥室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邁進去，
視野瞬間撐滿了整個房間，
面積比她預想的大出了近一倍，
一張巨大的床占據了臥室正中央的位置，
床的尺寸幾乎占去了整個房間將近一半的面積，
真是好大一張床啊。
鋪著淺灰藍色的床品，
枕頭有六個，
整齊地並排放置著，
每一隻枕頭的角度都保持著精確的一致。
蘇星冉繞著床走了一圈，
從床尾走到床頭又走回來，
窗簾、衣櫃和一面落地鏡組成了臥室的另外三面邊界，
床之外的空間沒有多餘的擺放，
她站回床尾的時候重新看了一遍這個房間的布局，
確認自己確實沒有找到，
除這張床之外的任何可以用來睡覺的平面，
連一張靠牆的摺疊椅都沒有。
門外的走廊里傳來幾聲衣料摩擦的輕響，
五個護衛從客廳方向走到門邊站定了，
視線從不同的角度越過門檻，
落在那張占據了房間大半面積的床上，
燼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在作戰服裡面的那條內褲的邊緣，
手指在腰側輕輕按了一下又放下來，
蒼戾的耳廓從耳根開始迅速泛紅，
蔓延的速度比他平時臉紅快了近一倍，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視線在床面和地面之間切換，
敖武的獸耳悄無聲息地從發叢里探出來又迅速收了回去，
像有什麼東西在改變主意，
瀾野站在靠窗的位置，
視線在那張床和窗邊地面的空隙之間來回移動，
像是在心裡默默規劃著名什麼，
柯星朔靠在門框邊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摺疊床袋，
又抬起來看了一眼那張大床，
然後用一種平穩的語氣在估算著什麼。
蘇星冉從臥室里走出來撥通了前台的通訊，
安心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帶著她剛才接待時那種真誠的耐心，
蘇星冉說，「房間很大但我發現只有一張床，床能不能分開？」
安心停頓了一拍，然後說，
「這個房型的床是整體固定的不能拆分，
但我可以看看房間裡那些機關設置，
我建議想到小姐和我一起看一個說明視頻，
看完就知道該怎麼安排了。」
安心在掛斷之前把視頻文件發到了蘇星冉的光腦上。
蘇星冉把五個哨兵都叫到客廳來，
光腦的投影屏打開在茶几上方，
視頻開始播放的時候畫面里，
呈現了一個和她這套套房非常相似的房間布局，
拍攝機位從正前方的角度緩緩推進，
五個人坐在環形沙發各處保持著各自的間距，
投影畫面的光線落在他們臉上。
畫面開頭是標準的入住須知格式，
字幕在屏幕底部逐行顯示著房間設施的分布說明，
色調和專業度都像正規酒店的宣傳片。
然後視頻的導向轉入了另一個方向，
鏡頭的焦點從房間全景切換到了那張床面的特寫，
字幕的內容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演示的動作從標準的操作演示開始向另一個方向緩慢過渡，
動作的幅度和節奏都帶著明確的引導性，
角度和特寫的使用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說明視頻應有的範疇。
蘇星冉在畫面切換到第三個場景，
把手按在了光腦的側邊開關上，
投影畫面在那一瞬間黑了下去，
關停的提示在屏幕中央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茶几上的空氣沉默得只剩下通風口持續的風聲。
她的腳趾在拖鞋裡微微蜷了一下。
那五個哨兵的表情在她關掉視頻之後，
分別經歷了不同的變化，
蒼戾的耳廓從深紅漸漸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敖武的獸耳已經徹底收回去了，
燼離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
瀾野的目光從茶几表面移到了自己膝蓋上方，
柯星朔是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的，
他從空間紐里取出了一隻摺疊床袋，
展開的骨架在地面上撐出了一張單人的簡易床，
他把它靠牆放置，
然後用一塊從空間裡取出的摺疊帘子，
隔出了一塊半封閉的小空間，
帘子在展開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布面摩擦聲。
他說，「這樣安全一些，你睡主床，我們在外圍就行。」
蘇星冉看著那張已經鋪好的小床，
又看了看其他四人陸續從空間裡拿出的摺疊床，
床架在客廳和走廊之間沿牆面排開，
首尾相接，在燈光下排成一道連續的輪廓線，
她又看了兩秒，搖了搖頭說，
「我習慣自己入睡，旁邊有人會睡不著，請他們把床都搬到門外去。」
五個哨兵各自收好自己的摺疊床搬到了走廊里，
門在他們走出去之後合上了。
蘇星冉洗漱出來的時候換了一條真絲睡裙，
布料從肩頭滑到膝彎上方，
在走動時順著身體的輪廓起伏。
她趴在床上打開星網刷新，
帳號的通知欄頂端顯示的數字已經跳到了九位數，
粉絲數的更新速度比頁面加載的刷新率還快，
熱搜前三行標題都是以21%為中心展開，
第一條討論的是黑塔哨兵的暴動值，
第二條連結到了檢測報告，
第三條關聯到她的名字和那個數字之間被反覆提起的聯繫。
她瀏覽的過程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拉黑了幾個發出嘲諷評論的帳號，
那些帳號的內容已經消失在她的推送列表里了。
一條採訪邀請靜靜地躺在她郵箱裡，
發件人是軍方官方記者，
標題後綴著「嚮導大會流程」一行小字，
她把那封郵件從頭看到了尾，
確認了流程的相關驗證信息，
所有環節都與大會官方公示的日程同步，
官方流程中確實包括一場面向參會嚮導的專題採訪。
她在回復欄里打了「明天見」三個字，
附帶了一個確認出席的選項，
對方秒回了一條附帶口味的詢問，
她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頁面。
軍方會議廳里的燈亮得比平時更白一些，
冷光從天花板均勻地壓下來把每一張臉的表情都照得清楚。
江赫靠在會議桌主位上，沒有笑，
但整張臉的線條都帶著一種他已經看到結局的鬆弛，
他開口說，
「只需要引導輿論去討伐黑塔的哨兵，
讓大眾相信他們暴動值低是因為脅迫了嚮導，
再以保護安全為由出面將反抗的哨兵帶走關押，
那條路就能順理成章地通向蘇星冉，
把她從黑塔的勢力範圍里剝離出來。」
南綏坐在他對面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著，說，
「這樣一旦被識破會激起民眾不滿，」
江赫不以為意地揮手說，
「哼，他們怎麼會發現？」
他低頭翻開終端，
會議廳里的燈光把他的影子，
從桌面邊緣向前拉長了一道斜向的深色輪廓，
會議廳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其他座位上的幾個人陸續在終端的確認按鈕上，
按下了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