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野單膝跪在沙發前，
深色金屬箱的蓋子被他翻開時，
發出極輕的咔嗒聲，箱內鋪著黑色絨布襯墊，
光線落在絨面上沒有反射，只吸成一片暗色的底。
凹槽里嵌著一把精巧的銀色雷射槍，
槍管比普通型號短了兩指，
握把的弧度貼合手掌自然收攏時的曲線，
槍身表面刻著細密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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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近了才能看清是藤蔓纏繞的紋樣。
旁邊碼著二十塊指甲蓋大小的能量石，
顏色從淺藍到深紫依次排列，
每一塊的邊緣都打磨得光滑均勻，
像二十顆被切開的凝固水滴。
他說這是他們五個人一起準備的禮物，
全星際獨一份，槍由柯星朔設計，燼離組裝，
只綁定她的虹膜和指紋，別人拿到手裡就是一坨廢鐵，
強行開火會自爆。
蘇星冉低頭看著那把槍的弧線，
槍身貼合虎口的形狀精準得像，是比著她的手指量過一樣，
她伸手反握住了瀾野的指節，掌心貼著他指背的骨骼輪廓輕輕收攏了一下。
她又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綠曼巴從燼離肩頭探過來的蛇頭，
鱗片冰涼的觸感貼著指腹，她說辛苦你們了，聲音不高，尾音帶著一點柔軟的拖長。
嘴唇在說完那句話後微微偏了一下，唇瓣邊緣擦過綠曼巴頭頂的鱗片，
又偏過頭在九尾狐耳根處碰了一下，狐狸的耳朵在她唇下輕輕顫了顫。
燼離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靠在料理台邊沿才穩住身體，
手指扣著台面邊緣指節泛白，蒼戾從半坐的姿勢，
慢慢滑進了沙發靠墊里，紅髮散在淺色布面上像一攤融化的火焰。
瀾野直起身從箱內取出那把槍，翻轉槍身讓槍口朝下托在掌心裡遞向她，
他的手指扣在握把側面，把槍柄的方向對準她的手心。
他站到她側後方，雙手從她肩側繞過來，一隻扶住她持槍的前臂外側，
另一隻托住她腕骨下方，他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隔著兩層衣料傳過來。
他說食指放在扳機弧面正中間的位置，不用用力，
對準目標之後自然收攏就行，他的聲音從她耳側傳過來，
氣流掃過她耳廓邊緣。
她的手指按照他說的弧度放上去，虎口貼合握把的弧線，
指尖落在扳機弧面上，然後她輕輕收緊，
一道細長的光束從槍口射出，落在對面牆面的靶心正中央。
金屬表面留下了一枚融化的淺痕，邊緣平滑，
深約一毫米，後坐力極小，她的手腕幾乎沒有震動，
指尖只感覺到扳機回彈時極輕微的反饋。
她低頭看著靶面那枚融痕的精準落點，
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槍口朝下放下來，
偏頭靠在他肩側的位置說今天就練到這裡。
他說你記得把槍收好，然後彎腰把那把槍重新嵌回箱內的凹槽里，
合上蓋子，鎖扣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咔嗒一聲落定。
她從裡間換了一條淡黃色的方領長裙出來，
領口收在鎖骨下方兩指寬的位置，肩帶細長從肩頭繞過，
裙擺到腳踝上方，走路時布料的垂墜感貼著腰線流動。
她出來的時候正好站在窗邊的光線里，整個人像被那層光暈裹了一圈，
鎖骨和肩頭的線條在薄光里顯得柔和而清晰。
瀾野靠在窗框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他的視線從她的領口，
移到她的腰線又移到裙擺邊緣，最後停在她的臉上。
陽光斜著落在他側臉上，從他眉弓到下頜線的轉折處，
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他看著她的時候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他邁步走過來，彎腰時手指捧住了她的臉側，
拇指貼著她顴骨下方的弧度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低頭吻了她，嘴唇落下來的動作裡帶著一種鄭重和虔誠的力道。
那個吻不重，但持續的時間比他預想的更長，
她被他親得有些站不穩，腰側靠在了窗台邊沿才穩住重心，手掌撐在窗台上抵著冰涼的金屬邊框。
他鬆開了一瞬讓她換氣，然後重新低頭，
嘴唇覆蓋下來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她後退的意味，
手掌扣在她後腦勺的位置，指尖輕輕壓進她的髮根。
她被他親得呼吸亂了，後背貼上一片溫熱的硬質平面，
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靠在了牆面上，
鼻尖周圍全是冷冽的哨兵素氣息，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膜裹住了。
她偏開頭，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不親了，再親真的要癱了」，
聲音帶著還沒緩過來的軟，尾音有些飄，
他鬆開她兩人的呼吸都還亂著，額頭靠在一起停了片刻才分開。
他微喘著，喉結在頸側滾了一下，
低下頭看著她，說，「我可能沒什麼經驗，但我很乾淨，你不要嫌棄我」，
他的視線落在她嘴唇上，又移到她的眼睛。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臉，指腹按在他頰側的位置，說，
「我怎麼會嫌棄你，在我心裡你很棒」，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嘴角的線條微微鬆開，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偏頭看著她的眼睛，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經遮掩的意味，嘴唇張了張又合上，
然後開口問，「比蒼戾棒嗎？」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比較。
她彎了一下眼睛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又偏頭看了一眼臥室門的方向，
似乎在腦海里飛快地比較著什麼——
兩米零二比一米九九高出三厘米，
鯤鵬的精神體會飛會游，是赫赫有名的神獸，而九尾狐說到底只是地上跑的狐狸。
總之他完勝，他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篤定的結論，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翹，直起身來拉住她的手把她從窗台邊沿帶開，順手把那隻金屬箱拎起來放進了柜子里。
客廳傳來敖武喊吃飯的聲音，嗓音穿過走廊帶著煙火氣的暖意，
蘇星冉低頭理了一下裙擺的褶皺，抬手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
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推開門，光從客廳方向湧進來鋪滿了她裙擺的邊緣，
她的側影在門框裡停頓了一瞬，然後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