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把那枚赤紅色的石頭,
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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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石頭表面光滑溫熱的質地。
光線透過石體在指縫間折出細密的亮芒,
暗紅色的紋路在內部緩緩流動。
柯星朔從側面靠過來,
低頭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石頭,
視線停了一瞬,然後說這是赤紋能量石。
他說這種東西輻射低能量密度高,適用範圍極廣,
市面上有錢也未必能買到原石。
蘇星冉把石頭放回箱子裡和另一枚並排放好,
兩枚石頭靠在一起時顏色似乎比單獨放時更深了一些。
她取出光腦對著敞開的箱面拍了一張,
閃光燈的白光在石面上彈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紅色光芒在箱蓋合攏的瞬間從縫隙間一閃而過,
映在窗邊的金屬框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亮弧。
不遠處的窗邊座位上,
一位銀髮碧眼的年輕嚮導正好朝這個方向偏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追著那道紅光的餘韻走了半圈,
然後落在了蘇星冉身上,停頓了片刻。
她叫許美,二十六歲,A級嚮導,父親是嚮導大會後勤部的副主任。
她原本對結識其他嚮導沒有什麼興趣,
每年參會的人她見得太多了,面孔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張。
但今天她的視線在那排粉色休閒裝的身影上多停了兩拍,無法輕易移開。
那幾個哨兵的身形各自不同,
但都撐得起衣料的剪裁,粉色在他們身上呈現出各異的質感。
尤其是那個紅髮哨兵,肩寬腿長,
紅髮在頂燈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柔和的絨光。
他側頭跟旁邊人說話時,下頜的弧度和嘴角的線條都恰到好處,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精準地踩在某種頻率上。
但她注意到那個紅髮哨兵的視線,
始終沒有從中間那人身上移開過。
他說話的方向朝旁,但目光的落點始終在中間那道淺色身影的範圍之內。
許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一個身形偏矮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氣質溫和無害,沒有一絲攻擊性,
整個人像一片沒有稜角的雲。
她穿著一件白色草莓圖案的小吊帶,
配淺綠色闊腿褲,坐姿鬆弛而自然。
許美很少接觸這樣的嚮導,
大多數嚮導在被拱衛,都會帶上一種理所當然的鋒利。
她見過太多那樣的臉,
帶著被環繞後的驕矜和被仰視後的傲慢。
但這一張完全不一樣,平和得像一潭靜水,沒有波瀾也沒有戒備。
許美忽然生出了想要認識她的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突然卻異常清晰。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步伐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刻意加重。
她走到蘇星冉面前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讓自己的影子落在桌面邊緣。
她說,「你好,我是許美,A級嚮導,有七個合法丈夫,父親在嚮導協會後勤部任職。」
她把這一串信息報得很快,尾音收得乾脆利落,
像在完成一道自己已經準備好很久的驗證題。
蘇星冉抬頭看她的時候,許美看到她瞳孔里沒有那種常見的疑惑或打量。
那雙眼睛裡只有安靜的接納,像一扇沒有鎖的門,誰推開都能進去。
蘇星冉報了自己的名字,語調平穩,側身讓出旁邊座椅的一角說坐吧。
許美坐下來時膝蓋併攏,手掌平放在自己膝面上,指尖微微並齊。
蘇星冉沒有立刻說話,她伸手把桌上那半杯水推到了許美面前。
杯沿朝許美的方向轉動了一個角度,正好落在她隨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許美看著那杯水推過來的弧線,忽然覺得開口說話沒有那麼難了。
兩個人從參會名單聊到各自的安撫習慣,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
許美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蘇星冉一直在看著她,
每次她停下來,蘇星冉都會點一下頭或者嗯一聲。
那種回應不大,但足夠讓人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被接住了。
許美聊到自己的精神體是一隻變異波斯貓的時候,蘇星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點亮光不大,像有人在水面下方劃了一根火柴,幽微但清晰可見。
許美捕捉到了那一點光,
然後她直接把手探向自己的識海邊緣把波斯貓從裡面拽了出來。
那隻貓落在她膝頭上時毛是蓬開的,通體純白如雪,從鼻尖到尾尖沒有一根雜毛。
它的眼睛是清透的藍色,像雨後放晴時的天空被剪下來嵌進了眼窩裡,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它蹲坐在許美的膝面上先看了蘇星冉一眼,
眼神里沒有警惕也沒有打量。
然後它站起來邁著貓步,
從許美的膝蓋跨到了蘇星冉的膝蓋上,四隻爪子依次落下。
它踩穩之後把身體蜷成了一個圓潤的弧面,尾巴繞過來搭在自己前爪上方。
蘇星冉低頭看著膝蓋上那團白毛,呼吸放輕了一拍,然後把手掌覆了上去。
她從貓的耳根開始順著脊背往下捋,指腹沿著脊柱兩側的毛流緩緩滑過去。
白貓在她手掌覆上去時眼皮就合上了一半,喉嚨里滾出細碎綿密的咕嚕聲。
蘇星冉的手指換了個角度從側面插入貓下巴下方的軟毛區輕輕撓了兩下。
貓的整顆腦袋都朝她掌心的方向偏過去,
咕嚕聲的頻率變密了,四條腿從蜷縮的姿態微微舒展開來。
許美坐在旁邊看著蘇星冉的手指,
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熟練節奏穿行在貓毛之間。
每一個落點都恰好是貓最舒服的位置,
像有人提前在她手心裡畫好了整隻貓的發力地圖。
蘇星冉的手指順著貓的脖頸滑到肩膀附近時,
指尖碰觸到了幾根浮在毛根處的黑線。
它們盤在肩胛骨上方的毛層表面,
顏色淺淡但輪廓清晰,和白色的底毛形成了微弱的對比。
她自然地捻住了其中一根的末端往外帶了一下,
黑線在她指尖碎裂成細小的能量粉末融進了指腹皮膚里。
她體內的能量流微微跳動了一下,
像有人往平靜的水面投了一粒石子。
她又捻了第二根,動作和揉貓毛的速度完全融為一體,
節奏平緩得不露痕跡。
第三根、第四根,手指繼續向下,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許美坐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起初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貓的咕嚕聲越來越響,四隻爪子已經完全攤開了,
肚皮朝上靠在蘇星冉的膝彎里。
她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在貓的肋骨附近又捻住了兩根黑線。
大約七八根之後,許美的脊背忽然繃直了,
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一下。
她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按住了蘇星冉正在摸貓的手背,
力道不算重但精準地鎖住了她手腕的動向。
蘇星冉的手指在白貓肩胛骨附近停住了,
指腹還貼著毛層表面沒有離開。
許美的呼吸頻率比剛才快了兩拍,
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明顯了一些。
她看著蘇星冉的眼睛,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像是在組織措辭。
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許多,
帶著一種努力控制才能維持住的平穩。
她說不要,尾音收得很緊,像怕被別的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