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的指尖還在大熊貓的耳根處輕輕打圈，
拇指順著耳廓的弧度從耳尖滑到耳根又滑回來，
大熊貓在她手下發出細碎的咕嚕聲時，
一束紅玫瑰忽然被人遞到了她眼前。
玫瑰的顏色很正，花瓣邊緣沾著幾滴細小的水珠，
花莖末端的斜切口還滲著新鮮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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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冉的視線從玫瑰移到握花那隻手的手腕，
再移到那張臉上，那個哨兵的頭髮是淺黃色的，
短髮朝後梳著露出額頭，眼睛亮得有些過，
半跪的姿勢讓他的膝蓋觸地。
他說剛才在人群里餘光瞥到她的側臉，覺得氣質很特別，
怕錯過運氣就想認識一下，蘇星冉看著他半跪的姿態和那束玫瑰，
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大熊貓的耳朵上，手指的動作沒有停，只是說她不習慣這樣認識人。
麥律的視線順著她手指移動的方向，
落在她腿邊那團黑白相間的圓滾滾輪廓上，
大熊貓的爪子正搭在她膝蓋外側的布料上，
腦袋貼著她的腰側，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朝她的方向傾靠著，
麥律看著那隻精神體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
柏湛的精神體全星際就一隻，性格古怪常年不肯親近任何人，
現在它整個癱在一個人腿邊像只撒嬌的幼獸，麥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長椅上閉眼躺著的柏湛，
柏湛保持著他躺下時的姿勢沒有動過，呼吸均勻。
敖武從側面走上來了，他的位置擋在了麥律和蘇星冉之間，
橫眉豎眼，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說滾，蒼戾和燼離往前邁了一步，兩人的肩線幾乎持平，
瀾野的氣息從側面壓過來，無形的威壓讓麥律的膝蓋，
不自覺地打了一下彎，柯星朔在另一側保持著警戒的姿態。
麥律退了一步，握玫瑰的手垂下去了，
花瓣上沾的水珠在他後退的動作里落了幾滴在地面上。
大衛的直播間彈幕在聽到那段對話時沸騰了起來，
有人問是誰在求婚，有人刷禮物要求主播換視角，
有人打了一長串感嘆號表示想看熱鬧，
大衛握著光腦的手微微顫抖，
他的視線越過鏡頭邊緣，
看到了人群中一雙深邃的綠眸，
正隔著距離看著他這邊的方向，
那目光不算兇狠但帶著一種讓脊背發涼的穿透力，
大衛沒有說話，直接關掉了直播設備塞進口袋裡，轉身走出了隊列。
麥律回到人群里之後，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束還完整的玫瑰，
花瓣的邊緣在他握緊的指間壓出了幾道深色的摺痕，
剛才接觸的瞬間那股舒適的暖意還殘留在他的胸口位置，
像被人用溫水輕輕熨過了一遍，他的心跳頻率比平時快了幾個節拍。
他利用職權調取了空間站的旅客登記信息，
輸入蘇星冉的名字時系統跳出了關聯數據，
她的登記住址一欄寫著黑塔，麥律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將近十秒，
手指在屏幕邊緣按了一下又鬆開，他把那頁截圖保存下來，
然後打開通訊錄找了一個加星標的聯繫人。
聯邦嚮導協會數據室，在收到消息之後調取了蘇星冉的檔案，
檔案的記錄止於她被家族放棄去黑塔前的狀態，等級D，精神體未覺醒，
歷史安撫記錄空白，之後的信息全部被加密鎖定，
查詢權限不足的提示，在每一個試圖查看的人屏幕上亮起，
消息在各大世家的情報系統之間傳遞了一輪之後基本安靜了，
沒人願意為一個大半殘廢的嚮導去得罪黑塔。
麥家大宅的書房裡燈光亮到很晚，
老爺子坐在桌後把麥律傳來的視頻片段反覆看了三遍，
畫面里柏湛躺在那張長椅上的姿態鬆弛到接近沉睡，
他的精神體蜷在蘇星冉腿邊，從耳根到尾巴都維持著放鬆的角度，
老爺子把視頻停在那幀畫面上看了很久，然後把光腦合上了。
他斷定柏湛的抑制器外殼上有輕微的劃痕，
那說明他之前經歷過一次躁動但被什麼東西平息了，
而能平息柏湛的嚮導至少是S級以上，蘇星冉的D級檔案是假的，
要麼有人在信息錄入時動了手腳，要麼她在去黑塔之後發生了質的改變，
他傾向於前者，而且他認為動手腳的人很可能就是，
蘇家那位被全星際追捧的S級嚮導蘇妤晚。
軍方上層的部署在當天夜裡就完成了，
從空間站到中央塔台的星艦航程中有幾段信號盲區，
正好適合做交接，隨行的五個黑塔哨兵雖然麻煩但畢竟孤身在聯邦地盤上，
軍方手裡有充足的人手和權限，
計劃的大致思路是等星艦抵達中央塔台後，以安全檢查為由將蘇星冉和護衛隊分開，
然後直接從黑塔哨兵手中接管她，
老爺子在批覆文件的末頁簽了名，
把文件合攏後放進了保險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