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已經力所能及地，將所有人都安置好了。
她回過頭，望向這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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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裡並沒有多麼地奢華。
只是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將裡面填滿，滿是他們生活過的痕跡。
單看這裡面的布置，便知這裡面住的，一定是一對十分幸福的夫妻。
可其實，一切都是假的。
她低下頭，摘下了手腕上的玉鐲。
也完完整整地，放在了妝檯上。
這個鐲子，從來都不屬於她。
若是蕭煜的母妃還在世的話，知道是戴著這個鐲子人，親手殺了她用命保下來的孩子，一定會非常傷心吧。
「對不起」。
可是，她沒得選。
他後來對她好是真，可他曾殺了她的親人，也是真。
他們之間，永遠都隔著血海深仇。
……
姜寧換了一身太監服，帶著阿絮一路駕馬車出了城。
兩人提心弔膽了一路，這會兒長舒一口氣。
可沒過多久，一個人攔在了她們的去路前。
雖然他帶著斗笠，但透過那層黑紗，姜寧還是一眼認出。
那是許久未曾現身的褚衛。
他隻身一人，提著劍站在馬車前。
姜寧第一反應，是事情敗露，褚衛是蕭煜派來殺她的。
可她仔細想了想，這似乎並不像蕭煜的行事風格。
她騙了他這麼久，他不會就讓她這麼輕易地死了。
定會留著她，百般折磨，讓她生不如死。
待在他身邊久了，她還是很了解他的。
「褚大人，好久不見。」
姜寧坐在馬車前，與他對視。
「不知姜美人這一身行頭，是要去做什麼？」褚衛依舊像初次見她時，那樣打量著她。
只是此刻，眸子裡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殺意。
「就是出宮遊玩，褚大人這也要管？」姜寧笑著說道。
褚衛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輕呵了一聲。
「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可不是陛下。」
他說完，抽出長劍，指著姜寧。
姜寧依舊鎮定，「褚大人這是做什麼？」
褚衛那雙眸子，透出幾分與蕭煜相同的陰鷙冷冽來。
「你活著，對陛下來說，不是好事。」
陛下這般信任這個女人，遲早有一日，會被這個女人害死。
阿絮很是擔憂，此人武功高強，來勢洶洶。
若真要殺她們，她們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姜寧道：「褚大人不是一向忠心耿耿，此番違背陛下命令行事，就不怕陛下怪罪？」
褚衛毫不在意，「大不了就是一死，殺了你，我自裁謝罪便是。」
他的命，換陛下的命，很值。
「其實，從第一次在御書房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殺了你了。你知道，為什麼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因為陛下。」姜寧說。
「是啊，陛下那般信任你，看重你。」
「就連你每一次出宮，身邊都有驍鷹衛護著。」
「可這次，你偏偏自尋死路，自己喬裝打扮出宮，避開了那些人。」
他大笑幾聲，「今日之後，再無人能左右陛下的決定！」
話落，舉著長劍朝著姜寧刺去。
姜寧方才和他扯了這麼多閒話，不過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偷偷地割斷拴馬的繩子。
眼下四根繩子已經全部斷開，姜寧拉著阿絮上馬，立刻狠狠抽了下馬鞭。
褚衛眉頭一皺，運起輕功追上去。
他輕功是當世第一，沒多久便再次落在姜寧的面前。
「你很聰明。」他說。
不知是稱讚還是蔑視。
「可惜，用錯了地方。」
姜寧將阿絮護在身後，勒住韁繩緩緩往後退。
她好不容易拿到了布防圖，好不容易要回家了。
她不能死在這兒。
「公主，你先逃吧，奴婢掩護你！」阿絮說。
「不行。」姜寧幾乎是立刻就駁了她的話，聲音還帶了怒意。
她氣小桃，氣阿絮，關鍵時刻總是為了護著她，而不顧自己的性命。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她們說好要一起回家的。
她不能再看著任何一個人，死在她面前了。
可阿絮終歸還是沒有聽她的話，逕自跳下了馬。
「公主快走！」
她將馬往另一個方向趕，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在褚衛面前。
姜寧來不及反應，被馬馱出去一段距離。
再次回身時，只見褚衛長劍一揮。
「今日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逃！」
「不要，阿絮！」
忽然一道利箭飛來，打在劍上，將褚衛狠狠震開。
他後退幾步，穩住身形，抬眼看向箭飛來的方向。
「蕭琰？！」
他沒時間去管蕭琰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只再次拿起劍，刺向姜寧。
只是這次，已經來不及了。
蕭琰比他快一步，將姜寧帶離了馬背，隨後反手，擋住了他手中的劍。
「阿絮！」姜寧落地之後，立刻便掙開蕭琰的臂彎，去扶阿絮。
見到阿絮沒受什麼傷，她才放心下來。
好在這次是蕭琰來得及時，若是阿絮真出了什麼事，她會自責一輩子。
前面，兩個男人還在對峙。
「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睿王。」
「那你覺，本王應該在哪裡？」
「你來，是為了她？」褚衛眼睛瞥向姜寧。
「是啊，我來接她回家。」蕭琰一臉風輕雲淡。
「就憑你，也想帶走她？」褚衛笑道。
「那便試試吧！」
蕭琰話音剛落，周圍傳來陣陣馬蹄聲。
褚衛一怔，隨即咬牙。
他身份特殊，不能落在蕭琰的手裡，於陛下不利。
「今日便先放你一馬！」
他對姜寧說完這句話，便立刻飛身走了。
蕭琰的手下跪在他面前，「殿下，要追嗎？」
還未出聲，忽聽姜寧道：「這裡畢竟還是京城附近，還是不要鬧出動靜的好。」
蕭琰擺了擺手，示意手下退下。
隨後走到了姜寧的面前，「許久未見，你沒怎麼變。」
沉著冷靜，也有主見。
與當初和她一起逃命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有些得意，自己從一開始認識的，就是一個真實的姜寧。
不像蕭煜，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空。
姜寧這才定眼瞧著眼前的人，「你怎麼來了？」
蕭琰淡淡勾了勾唇，風將他的墨發微微揚起。
「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