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淑妃提起姜寧的時候，麗妃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陛下安排本宮布置中秋家宴，本宮自然是要盡心，但也少不了你們的幫忙。」
她目光落在惠妃身上，「惠妃，你素來心細，這詩詞雅集便由你負責吧！」
淑妃嘴角勾起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惠妃是東羌人，別說這中原的詩詞了，就是連字都認不太全。
「貴妃娘娘，臣妾對詩詞不甚了解，恐難當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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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擺了擺手，「本宮知道，你大字不識幾個。」
「不如這樣」，她抿了一口茶，「本宮派人將去年中秋宴上摘錄的那些詩詞集子拿來了，你照著抄錄一份，也算盡心了。」
話落，宮人便抬了兩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進來，放在惠妃面前。
箱子打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詩詞卷冊，粗略看下來，至少有上百本。
要全部一字不漏地抄完，不眠不休也得抄上十天半月。
「哎呀，惠妃這可有得忙了。」淑妃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喜。
惠妃抬頭看向麗妃，對方含笑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貴妃娘娘……」
不等惠妃把話說完，麗妃驟然放下茶盞。
「怎麼，惠妃這是不願意？」
她臉上笑意不再，語氣變冷。
「陛下將中秋家宴之事全權交給本宮，本宮不過安排你做些小事，你竟敢一再推脫？」
淑妃勸道：「惠妃妹妹，貴妃娘娘也是為你好，讓你多熟悉熟悉中原文化。」
再違了麗妃的意思，怕是不只是抄書這麼簡單了，惠妃只好俯身道：「臣妾遵命。」
淑妃只等著看惠妃焦頭爛額的模樣，可下一瞬，便聽見麗妃冷冷的聲音。
「淑妃，食材布置的事就交給你了。」
淑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每逢宮宴，吃食的事最為繁瑣複雜。
從最初的採買到最後上桌，都得親自盯著。
整日風吹日曬不說，稍有不慎出了問題，還容易惹禍上身。
她記得，前朝有個后妃，就因為宮宴上的菜被人摻了毒，最後下毒之人沒能找出來，那個后妃成了替罪羊，被打入冷宮，從此再無出頭之日。
她是生怕麗妃會劍走偏鋒，先給她安排這個差事，再效仿那個后妃來害她。
但眼下，她也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接過。
「是，臣妾一定盡力辦好。」
麗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方才淑妃那副看好戲的樣子，她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既要立威，自然不能只針對惠妃一個人，淑妃也得好好敲打敲打。
她要讓的所有人都知道，如今這後宮，是誰說了算。
淑妃告退後，惠妃也正要離去，可被麗妃攔了下來。
「貴妃娘娘還有何吩咐？」
麗妃笑了笑，「這麼大兩箱冊子，你帶回宮裡也麻煩，不如就留在本宮這裡抄吧！」
她說完，不等惠妃回話，就吩咐道：「去，給惠妃準備好紙筆！」
*
廣陽宮，宮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撤下早膳。
姜寧靠在蕭煜懷裡的，面上帶著甜蜜而羞怯的笑。
見她半天沒說話，只是笑，蕭煜忍不住問她，「在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姜寧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陛下待妾身真好。」
蕭煜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他想，她還真是容易滿足。
他待她的這點好，不足她對他的十分之一。
就在這時，馮四走了進來。
他先是笑著看了姜寧一眼，才躬身向蕭煜稟報導：「陛下，您交代的事辦妥了。」
蕭煜淡淡「嗯」了一聲，「拿上來吧！」
姜寧見馮四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心裡也有些好奇。
她知道這東西八成是給她的，便勾著蕭煜的脖子，軟聲問：「陛下，馮公公這是準備了什麼好東西呀？」
蕭煜摩挲著她細軟的小手，嗓音溫和低沉，「待會你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兩個宮人抬著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走進殿。
不大不小，被布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這是什麼？」姜寧問。
蕭煜把她從懷裡放下來，「寧兒自己去打開看看。」
姜寧點點頭，走過去伸手揭開紅布。
一個精緻的籠子出現在眼前。
裡面有一隻小兔子，正怯生生地縮在角落裡，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很是可愛。
和她小時候，父王送給她的那隻好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喜不喜歡?」蕭煜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這是他第一次送她東西，她自然不能說不喜歡。
姜寧滿臉驚喜，「喜歡，多謝陛下。」
她打開籠子，小心翼翼地將兔子抱在懷裡。
小兔子好像不怕她，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她笑得更開心了。
眼睛彎成了月牙，甚是好看。
蕭煜瞧見她的笑顏，心裡也很滿足。
「朕那日將你的兔子弄丟了，便一直想著，補償給你一隻新的。」
姜寧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明明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怎麼能說是陛下弄丟的呢？」
蕭煜笑而不語。
她不知道，那群刺客，是他故意放任，才能近得了他的身。
所以，也間接算是他害她弄丟了的兔子。
「總之，你喜歡就好。」
他看了那兔子一眼，問姜寧，「不如寧兒給它取個名字如何？」
印象中，在他很小的時候，母妃也好像養過一隻小花貓。
母妃很喜歡那隻貓，幾乎時時都會抱著。
他總是覺得，自己在母妃的心中，好像還不如一隻貓。
因為母妃很少抱他。
所以從小，他便很反感這種小畜生。
但是現在姜寧喜歡，他好像也並不介意。
或許是他知道，在她心裡，沒有什麼比他還重要。
「這可把妾身難住了，取個什麼名好呢？」
姜寧似是認真思索著，手輕輕拂過它如雪的白毛時，忽而靈光一閃。
「有了，它渾身雪白，又圓滾滾的，不如就叫它雪球吧？」
「陛下覺得如何？」她問。
蕭煜聞言，也伸手揉了揉她懷裡的兔子，低笑著道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