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唇上,染了硃砂般艷麗的血跡,是比那胭脂還要艷麗的紅。
蕭煜看在眼裡,喉頭躁動,「別怪朕了,好不好?」
他又不生氣了。
今日的蕭煜似乎對她格外有耐心,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更多一點。
「妾身哪裡敢怪陛下?」
蕭煜的心情剛要有所好轉,她又添了一把火。
「妾身只是一個別國來的賤婢,哪有資格怪堂堂的大靖天子?」
「妾身不配,也本就不值陛下這般放在心上。」
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瘋狂地刺激著蕭煜的本就躁動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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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色發沉,「寧兒別說氣話,朕會好好對你的。」
「好好對妾身?」姜寧失笑。
「那陛下現在又是在做什麼,陛下嘴上說的好聽,會憐惜妾身,現在還不是不顧妾身的感受?」
「陛下別自欺欺人了,您從來都只是把妾身當玩物……啊……」
脖頸被狠狠咬了一口,她疼得戰慄。
壓在他身上的男人,臉上卻布滿了暢快。
「你是朕的女人,朕喜歡的人,不是玩物……」他眼中滿是占有欲。
姜寧反駁道:「妾身就是陛下用來洩慾的工具而已,何來喜歡?」
她面如死灰,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妾身身子疼,實在沒力氣了,陛下若實在想要了,不如換個人來伺候——」
「你說什麼?!」
他眼底凝了霜,抬手掐住她的脖頸,表情漸漸變得陰鷙。
一直以來,他都是專寵姜寧一人,從未碰過別人。
他是因為喜歡她,才想碰她。
而她明明也知道。
她卻覺得誰都可以。
他簡直要氣瘋了。
他一次次縱容她,哄著她,她卻如此不知好歹。
既然他對她的好,她都都視若無物。
那他也不稀罕再解釋了。
她說的對,他是天子,這天下間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更不需要如此讓步,一再縱著她。
姜寧被他死死掐住脖頸,極力地想要呼吸。
可她本就無力,這會面對的,還是暴怒中的蕭煜。
無疑是蜉蝣撼樹,毫無逃生的機會。
在窒息的目眩中,她依稀窺見了他眼底的殺意。
「你真是越發放肆了。」男人的話語中,再無半分溫情。
這才是真正的蕭煜。
那個冷血無情,從不會將她放在心上的蕭煜。
她終於扯下了他那虛假的面具。
脖頸上的力道不斷加重,他死死扼著她,滿眼狠厲,毫不留情。
她能喘息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可她知道,他不會殺她。
因為在最後,他的眼中,又流露出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從他陰鷙的眸中抽離開。
如此熟悉。
是不舍,是殘存的理智下,藏在心底深處的那幾分不舍。
像從前無數次他想要殺她時,總是會忽然湧現的那幾分不舍。
在她就要窒息時,蕭煜的心好像也莫名隨之繃緊。
他好像也無法呼吸了。
他好像,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所以會不忍,會不舍。
他猛地鬆開了的手,將人往床榻里側擲去。
姜寧如一個物件,被他甩開。
腦袋直接磕在了床角堅硬的雕花木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骨頭好被震碎了一般,她疼得直發抖,忍不住蜷縮成一團,大口大口地喘氣,伴隨著乾嘔,狼狽至極。
她嘗試著睜開眼,可眼前依舊一片昏花。
她說不出一個字,只模糊瞧見,面前的一道人影。
他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感覺到,他好像正冷眼瞧著她。
就像那高高在上的神佛,瞧著她們這些螻蟻的苦苦掙扎。
他會對她,有幾分憐憫呢?
蕭煜的視線,停滯在姜寧脖頸間那血色的勒痕上。
那道被刀劃傷的痕跡,已經被他扯得裂開了,滲出血珠。
那樣纖細不經一握的脖頸,好像很容易就能扯斷。
而他方才,差一點就真的這樣做了。
思及此,他的指尖不自覺輕顫了下。
姜寧察覺到他的目光所在。
她緩緩抬起手,撫上脖頸間的那鮮紅的傷痕。
指尖觸到肌膚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扯了扯嘴角,頹然一笑,「妾身還以為,陛下要殺了妾身。」
聲音很輕,落在蕭煜的心中,卻好像有著實質的重量。
他伸手撫著她頸上的痕跡,俊美的眉目依舊緊鎖,定定凝著她。
眸光複雜難辨,深處卻好像翻湧著幾分悔意。
如同被石子驚起漣漪的深潭,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姜寧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脖頸間摩挲著。
沒有躲閃,也沒有回應,像是一塊感知不到疼痛的木頭。
半晌後,只聽他淡淡開口:「朕也不想傷你的,乖一些。」
他已經足夠寵著她了,若換做旁的任何一個人,早已死了千百次。
「妾身還不夠乖嗎?」
姜寧臉上依舊帶笑,只是那笑容里的淒楚,怎麼也抹不去。
她微微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盛滿秋水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淡漠。
「就算陛下讓妾身去死,妾身也沒有絲毫的反抗。」
她方才差點一點,就差一點,就會死在他的手裡。
可她沒有從未掙扎。
似乎認了命。
他要她生,她便生。
他要她死,她便死。
一切都由他。
姜寧恢復了些力氣,手覆在蕭煜的手背上,使勁往自己的傷口處按。
她讓他的手上,沾滿了自己脖頸間的血。
他們身上,都是對方的血。
他們,都是一樣的骯髒。
「能死在陛下的手裡,妾身也是歡喜的。」
蕭煜的指尖猛地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她掌心的涼意,也感受到了她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死寂,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無處發泄。
他大笑了好幾聲,似自嘲,「你以為,朕會殺了你?」
他怎會捨得讓她死?
死在他身下還差不多。
他將她鎖在床角,拿了碎布就要捆住她的手腳。
「你做什麼?!」
姜寧驚慌著往後縮。
「放開!放開!」
蕭煜將她扯回來,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不讓她逃離半步。
「寧兒說的話,朕都不會喜歡聽,還是乖乖留著點力氣服侍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