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一驚，急忙將她攔下。
安如海怒斥道：「大膽，竟敢吵擾皇后娘娘休息！」
在他們這些下人的印象中，惠妃一直守規矩識大體，這還是頭一回，他們親眼見到的見到，她如此失態。
「還不速速將她拖下去，若是驚擾了皇后娘娘，你我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惠妃被人架著動彈不得，離鳳棲宮越來越遠，卻依舊聲嘶力竭地哀求著。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您開開門！」
可是殿內，遲遲都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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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拖到了看不見鳳棲宮的地方，宮人才放開惠妃。
惠妃摔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眼下陛下不在宮中，皇后是唯一能阻止麗妃的人，卻緊鎖宮門，不願意見她。
難不成皇后是故意的？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時間過得越久，姜寧就越是危險。
這宮裡除了皇后，還有一個人，一定可以救她。
她立刻起身，「走，我們去御書房。」
御書房的門緊閉著，只有幾個侍衛守在門口。
惠妃跪在地上道：「陛下，臣妾有事求見陛下！」
馮四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是何人時，愣了一下。
除了陛下召見，惠妃從未主動來見陛下。
「惠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陛下呢，本宮有急事找陛下？」
馮四嘆了口氣，道：「娘娘來得不巧，陛下出宮去了。」
惠妃臉色一變，她猛地明白過來，為何皇后偏偏在陛下不在宮中的時候，忽然就生病了。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情，除非皇后，也想借麗妃的手，害死姜寧。
「那陛下什麼時候回來？」她面色焦急。
馮四搖了搖頭，道：「這個老奴也不知道。」
「可是姜美人她……她……」惠妃急得臉都紅了。
「姜美人怎麼了？」馮四發覺事情不簡單。
「麗妃娘娘說姜美人偷盜，要按宮規處死姜美人！」
馮四的臉色頓時也變了。
陛下向來寵愛姜美人，要是她出了事，陛下定然大怒。
這麗妃娘娘也太愛吃醋了，還專門挑著陛下出宮的時候，去處置姜美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惠妃娘娘您先別著急，咱家這就派人通知陛下！」
惠妃聞言，感激涕零，「麻煩公公一定要快些，不然就來不及了。」
「若是姜美人得救，我一定不忘公公大恩！」
馮四道：「娘娘這說得哪裡的話，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
芳月的一顆心提在嗓子眼，想著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拖延時間，讓姜寧不要那麼快便死了。
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阿絮，她終於有了主意。
她對麗妃說道：「娘娘，您還記得當初那個跟在姜美人身邊，名叫小桃的宮女嗎？」
提起小桃，麗妃似乎有些得意，畢竟當初陛下可是為了她，才殺了這個姜寧無比珍視的婢女。
她道：「自然記得。」
芳月道：「聽說小桃死的時候，姜美人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啊，甚至不惜為了她，惹怒陛下。」
她看向阿絮，「這個宮女，與小桃一樣，是跟著姜美人從北涼過來的，姜美人對她的重視，可不比小桃的少啊！」
姜寧的心猛然揪起，「有什麼沖我來便是，別動無辜的人。」
芳月卻不理會她，繼續對麗妃說道：「娘娘您看見了吧，姜美人這般在意這個宮女。」
「若是讓姜美人再次親眼看著自己重視的人，死在面前，這可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百倍吧？」
李全福都沒想到這一層，他笑著道：「殺人誅心，想不到，芳月姑姑竟這般狠毒啊？」
只是他一直擔心再拖下去，會發生變故。
還是提醒麗妃道：「娘娘，眼下時辰也不早了，還是快些將姜美人處置了吧！」
芳月心裡腹誹一通，笑著勸麗妃道：「娘娘，反正陛下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姜美人今日必死，娘娘何必急於這一時呢？」
「再說了，讓姜美人就這樣輕易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李全福擔心麗妃真的聽進去芳月說的話，正要開口，卻被麗妃打斷。
「行了，芳月說的也有些道理。」
「來人」，麗妃指著地上的阿絮，「先給本宮處置了這個宮女！」
宮人拿了白綾正要上前，又聽得芳月道：「娘娘，昔日陛下為了娘娘，杖斃了小桃，娘娘今日何不效仿之，將絞刑改為杖斃，一來既好泄恨，也好叫後宮眾人親眼看看冒犯娘娘您的下場！」
麗妃不語，芳月只當她是同意了。
吩咐宮人道：「還不拖出去！」
姜寧死死擋在阿絮前面，試圖攔住那些要來抓她的人。
可雙拳難敵四手，她面對的，還是兩個身材高大的太監。
姜寧被掀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阿絮拖了出去。
「不要！」
「我求求你，別傷害阿絮！」
姜寧不停在地上磕頭，磕到頭破血流。
她護不住小桃，也護不住阿絮。
是她沒用，保護不好她們。
「你對我有任何不滿，只管拿我出氣便是，求你，別動我的阿絮……」
可是沒用，無論她做什麼，都阻止不了這些人。
麗妃冷眼瞧著，只覺得大快人心。
誠然，如芳月所說，讓姜寧輕易死了，太便宜她的了。
就該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在意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姜寧越是痛苦，越是絕望，麗妃便越是覺得解氣。
讓她平日那般猖狂，這下可以狠狠出一口氣了。
「砰！」
「砰！」
棍杖的影子不斷交疊，落在阿絮的身上。
姜寧撲過去，趴在她的身上，又被扯下來。
她拼命掙扎，哭喊哀求，「求求你們，別打了！」
可周圍的人，卻是無動於衷。
有的低垂下眉眼，似是不忍心看。
有的卻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心中無波無瀾，神色平靜。
「阿絮……」
「別打了……別打了……」
「住手，求求你們，住手……」
至始至終，阿絮都咬緊了唇瓣，沒喊過一聲疼，也沒流過一滴眼淚。
可是見到姜寧這樣痛苦地模樣，她的眼眸止不住地濕潤了。
「奴婢不……不疼，奴婢……沒事的。」
她遙遙望著姜寧，想要安慰她。
可又怕自己張開嘴，會控制不住溢出痛苦的聲音，讓姜寧更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