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眸色很深，卻不發一言。
到了這個時候，姜寧竟還在為他著想。
儘管，從一開始，他就根本沒有考慮過要選擇她。
他總是懷疑她接近他有別的目的，但是她幾次在生死面前，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來成全他。
「不用你說，陛下肯定會先救本宮的！」
麗妃看向蕭煜時候，眼神已經變得委屈，模樣無助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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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絕不會捨棄臣妾的是嗎？」
其實這些日子，蕭煜對姜寧有多喜歡，她是看在眼裡的，
她其實也害怕，他會選擇姜寧，一顆心一直懸著，不上不下。
「你先放了麗妃。」蕭煜終於開口。
無論他選擇哪一個，蕭琰都不會放人，但他需要做出這樣的抉擇，安撫秦越。
麗妃見他終於還是選擇了自己，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陛下，臣妾就知道，陛下一定會先救臣妾的。」
慕容璟眉頭一皺，神色諱莫如深。
就算姜寧肯為了陛下，捨棄自己的性命，終究不會改變什麼。
蕭琰盯著姜寧，哈哈大笑，「你看看，這就是你一心喜歡的皇帝。」
「你肯為她擋刀，他卻要親手將你送上絕路，怎麼樣，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姜寧也知道，蕭琰不過就是想當眾戲耍一番帝王，讓帝王難堪罷了。
他不會放了她們，更不會殺了她們。
但她可以借這個機會，讓蕭煜更加地信任她。
她看向蕭煜，輕喚了一聲，「陛下，妾身不願拖累陛下。」
蕭煜的視線落在姜寧的臉上，她傷還沒好，本來稍有好轉的面色，此刻蒼白得駭人。
「妾身不能陪伴陛下左右了，若有來生，妾身再來侍奉陛下。」
蕭煜猛然反應過來什麼，隨後看見她毫不猶豫地往刀刃上撞去，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做什麼！？」蕭琰一驚，下意識收刀，將人拉開，「你這個瘋女人！」
他是想殺她，可不是現在。
姜寧容色憔悴，脖頸上的那一道鮮紅刺目。
「你放開我！」
「蕭煜都這樣對你了，你卻還要為她賣命？！」蕭琰怒罵道。
他討厭姜寧這樣的人。
討厭父皇，將皇位傳給了蕭煜，討厭那些迂腐的老臣，只知道擁護蕭煜。
他們好像是中了蠱一樣，都站在蕭煜那邊，可明明，他從小出類拔萃，更應該是這大靖的君主。
姜寧看向蕭煜，只見他面上依舊一副冷淡的模樣。
「姜美人如此識大體，朕沒有看錯人。」
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只聽「嗖」的一聲，從城牆的方向射出一支冷箭，正中了挾持麗妃之人的臂膀。
一直埋伏在暗中的陳斂，霎時飛身過來，將麗妃救了出去。
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質，叛軍瞬間慌亂起來。
蕭琰不敢再耽擱，拽著姜寧就上了馬。
「快撤！」
禁衛軍統領韓宿見蕭琰反抗，一聲令下，禁軍瞬時都沖了上去。
蕭琰一邊廝殺，一邊死死箍著姜寧，不讓她掙扎。
轉過頭，卻看見楊懷慶被一劍貫穿了胸膛，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他看向蕭琰，用僅剩的力氣無聲說了兩個字。
「快走。」
「楊大人！」蕭琰怒吼一聲。
楊懷慶跟了他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就在他走神之際，程松衝過來為他擋了一刀，瞪著猩紅的眼睛，慢慢地在他面前滑了下去。
「殿下，快走！」
再次有人撲上來，一刀砍傷了蕭琰的後背。
他發出一聲嘶吼，隨後轉身一腳將那人踹開。
眼看著手底下的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中，他卻無能為力。
今日他敗了，一敗塗地。
羅恆一腳踹開面前的禁衛軍，飛身來到蕭琰身邊。
「殿下，屬下護著您出去！」
慢慢地又有不少人靠過來，護著蕭琰，拼死為他殺出了一條血路。
麗妃劫後餘生，回到了蕭煜身邊，喜極而泣。
「陛下，臣妾好害怕！」
她趴在蕭煜的胸口，哭的抽抽搭搭地。
「臣妾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蕭煜抬手摸了摸麗妃哭花的臉，「別哭，沒事了。」
明明麗妃被留在他的身邊，才是最好的結果，
可有一瞬間，他竟然想要此刻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姜寧。
他吩咐道：「你們幾個，送麗妃回宮，若是再出了任何閃失，提頭來見。」
麗妃攀在蕭煜的肩頭，柔若無骨，「陛下，臣妾不回去，臣妾害怕，想同陛下待在一處，陛下不要趕臣妾走……」
「聽話，朕現在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麗妃雖然驕縱，但是也只有在蕭煜心情好的時候，胡鬧任性，不敢真的惹怒他。
她知道他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只好放開手。
「那等陛下空了，一定要來看臣妾。」
等麗妃離開之後，陳斂回稟道：「陛下，弓箭手已經布置妥當了。」
此刻只要一聲令下，萬箭齊發，所有叛軍都必死無疑。
身在叛軍中的姜寧，也不例外。
他等著帝王的回答，可帝王只是眼睜睜看著叛軍將要衝出包圍圈，沉默不語。
江盛俯首道：「陛下，今日放走了睿王，以後再想捉住他，就沒這麼容易了。」
他不明白，陛下明明一點也不在意姜美人，為何還遲遲不肯下令放箭。
難道真的是對這個女人情根深種？
吏部尚書廖方明勸道：「江山美人，孰重孰輕，還望陛下三思！」
他是淑妃的父親，這會兒自然也是想著，可以藉機除掉姜寧，為女兒除去一個勁敵。
「陛下若是再猶豫，可就再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他等了片刻，見蕭煜始終不肯下令，無奈對慕容璟說道：「相爺，您勸勸陛下吧！」
後者笑了笑，「廖大人別急，睿王怎麼說，也是陛下的至親，陛下顧念兄弟之情，狠不下心，也是情理之中。」
慕容璟幾句話，將廖方明的嘴給堵住。
可是眾人心裡都門清，皇帝若是真顧念親情，先帝的子嗣也不至於就剩下這麼幾個。
廖方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守平。
王守平也知道放走睿王的後果，但姜寧方才的所作所為，的確讓他佩服。
他也不想看到像姜寧這樣堅韌的女子，就這樣死在亂箭之中，死在自己拼死守護的人手上。
若是再年輕個幾歲，他定會顧全大局。
可人老了，見不得這些。
他看向遠處，假裝沒聽見，沒有理會廖方明。
一個個的都不理他，廖方明有些尷尬，也不再說話了。
漸漸的，蕭琰的人馬已經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此時，只見帝王忽然飛身上馬。
「陛下，危險！」
意識到帝王要做什麼之後，陳斂一陣擔憂。
「朕什麼沒經歷過，這點危險算什麼？」
蕭煜冷哼一聲，駕馬朝蕭琰離開的方向追出去。
蕭琰說得對，他向來是心狠手辣，從不手軟的。
這一次，他不可能會放過蕭琰。
就算是有那個女人在，他也一樣會親手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