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感覺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深淵中。
腳下是無邊的黑暗，看不到盡頭。
她無所依靠，不停地下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有一雙手，結結實實地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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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高的牆，公主也敢爬，還真是勇氣可嘉。」
姜寧的眼前忽然有了光亮，抬頭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少年的懷裡。
那少年一雙桃花眼，明眸皓齒，生得十分俊秀。
「大膽，你是誰，竟敢取笑本公主！」
不對，這麼高的牆？
她看了看四周。
這裡是她從小便居住的北涼王宮。
「公主——公主——」
小桃匆匆地跑過來，「公主，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我們得趕緊回豫章宮了，王后還在等著公主呢！」
少年笑了笑，將她放了下來。
「公主再長高些，說不定能翻過去這牆。」
姜寧聞言，看向自己腳下。
伸手就能夠到地面，她這時，儼然還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娃娃。
可為什麼，小桃卻是一副十幾歲的模樣？
再次回頭的時候，身後的少年不見了蹤影。
「阿嶼——」
她脫口喊出這個名字。
阿嶼……對了，這是她第一次見賀嶼安的時候。
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到他了。
「別走……」
她追上去，想再多看看他。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忘了他的模樣。
「阿嶼……」
蕭煜看著自己被姜寧死死抓住的手，耳邊是一聲聲低喃。
「阿煜？」
母妃離世之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喚他了。
她是第一個。
不過，看在她為救他，這般豁出性命的份上，他勉強能允她放肆這一回。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蒼白的小臉。
他一直以為，她真的是為了權勢榮華，或者是別的什麼目的，才對他百般討好。
可她毫不猶豫為他擋刀的那一瞬，他遲疑了。
若說她是裝的，可那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怎麼能裝得這麼像呢？
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此時，馮四走過來，輕聲稟報。
「陛下，相爺和楊大人等幾位大臣聽說陛下遇刺的事很是擔心，這會兒正在殿外求見。」
「不見。」
蕭煜輕輕捏著姜寧的手心，頭也沒抬，語氣寡淡。
「叫他們回去，別的什麼都不必說。」
馮四眼珠轉了轉，聽命道：「奴才明白。」
*
派出去的人都沒了消息，這會兒也沒見到皇帝，楊懷慶的一顆心始終懸著。
他出宮之後，直接去了睿王府。
「殿下您說，陛下會不會是傷重，怕引起朝中上下動盪，才秘而不宣，也不見任何人。」
韓業道：「那豈不是逼宮的好時機？」
蕭琰搖了搖頭，「如今尚沒有準確的消息，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楊懷慶道：「可若是他真的身受重傷，我們不管不問，等他暗中將傷養好，我們豈不是失去了一個好機會？」
*
麗妃得知蕭煜遇刺的消息之後，匆匆趕來廣陽宮。
馮四遠遠地就瞧見了她，上前阻攔道：「娘娘還是回去吧！」
「馮公公，本宮只想瞧瞧陛下是否安然無恙，請公公通融通融，讓本宮進去吧！」
馮四恭敬道：「陛下吩咐了，誰也不見。」
麗妃搖頭，堅持道：「陛下要是知道本宮來了，肯定會見本宮的。」
她心中擔憂，不肯離去。
何況，聽說姜寧也在裡面。
為什麼姜寧可以一直待在陛下身邊，她卻不能？
「讓開！」麗妃今日勢必要進去。
她想越過馮四闖進去，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
馮四好言勸道：「還請娘娘不要為難老奴。」
麗妃這裡說不通，他只好對芳月說道：「姑姑先帶娘娘回去吧，陛下若是想見娘娘，自然會過去看望娘娘的。」
「本宮不走，本宮要見陛下！」
……
惠妃在暗處遠遠瞧著這一幕，滿臉愁容。
得知姜寧受傷的消息之後，她實在放心不下。
她來到大靖之後，從未踏進廣陽宮一步。
本來還想著，能見姜寧一面，也是好的。
可現在陛下連麗妃都攔在門外，她又怎麼能進得去呢？
身旁的婢女香蘭為惠妃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娘娘，我們先回去吧，姜美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惠妃站在原地，望著廣陽宮的方向，一動未動。
*
翌日，不知是從哪傳出來的消息，刺殺陛下的幕後主使是睿王。
街頭巷尾的人，都在對此事議論紛紛。
「睿王好大的膽子，竟然暗中派人行刺陛下？」
「聽說睿王早就對陛下不滿，當初陛下登基的時候，他還想奪皇位呢！」
「那這麼說，陛下對睿王也是寬厚，留著他錦衣玉食這麼多年？」
「誰說不是呢，這睿王不知恩圖報就算了，竟然還想著謀反，真是讓陛下寒心啊！」
蕭琰在茶樓中，聽著這些議論聲，不由失笑。
楊懷慶越聽越來氣，正要起身去教訓這些人。
忽然被蕭琰攔住，「這麼沉不住氣，還成什麼大事？」
「可這些謠言對您極為不利，若是任由他們這樣胡說八道，傳到陛下的耳中……」
「你以為，這是誰傳出來的？」蕭琰打斷他的話。
楊懷慶後知後覺，不禁擰眉，「難道是……」
他話還未說完，忽然有人推門進來，低聲在蕭琰耳邊說了些什麼。
「發生了何事？」楊懷慶問。
蕭琰道：「活著的那兩個刺客，都被送去了刑部大牢。」
楊懷慶一聽，瞬間有了希望。
刑部有他們的人，若是暗中將那兩個人殺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殿下，不如——」
「不行。」蕭琰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可蕭煜並不傻，公然將那兩個刺客送去刑部，肯定是已經設好了陷阱，就等著他的人往裡鑽呢！
楊懷慶頓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陛下這樣做，不是明擺著要將您往刀口上逼？」
如今把柄還在陛下手裡，朝野上下也已經起疑。
就算睿王沒有反心，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陛下還真是一點兄弟之情都不念啊！」他嘆。
蕭琰飲了一口茶，淡淡笑道：「你以為，他是怎麼當上這個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