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章 算命

  深夜的寫字樓門口,風比白天涼了許多。

  宋明昭裹了裹外套,站在路邊低頭刷打車軟體,屏幕上的小圓圈轉了半天,跳出一行「附近暫無可用車輛」。

  這個地方偏僻,這個點更難打到車。

  她嘆了口氣,剛想放棄手機叫車轉而碰運氣看看有沒有路過的出租,一輛黑色轎跑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身很低,線條流暢得像一頭伏地的黑豹,漆面是啞光,隱約泛著一種深藍的冷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明昭從小就喜歡車。

  成年那天蘇清和送她的那輛紅色瑪莎拉蒂,一千多萬,開出去回頭率百分百。

  而眼前這輛——

  她盯著車身輪廓和車標的位置,默默在心底估算了一下,估計沒有五千萬拿不下來。

  還有那個車牌號。

  1111。

  真夠囂張的,整個京市也只此一人。

  果然,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謝逾那張囂張又冷淡的臉。

  路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本就凌厲的輪廓更添了幾分距離感。

  宋明昭又想,難怪這車這麼貴,這張臉看著就很貴。

  「你現在住在陸其漫家?」男人開口問。

  宋明昭點了點頭。

  「上車吧,」謝逾說,「我正好找她有事。」

  手機軟體上的小車還在原地轉圈,絲毫不見動靜。就算等到了,她也沒膽子在深夜上陌生人的車。

  而謝逾——雖然她平時嘴上罵他八百遍,但好歹是拴馬樁一起長大的人,比陌生人安全了那麼一點點。

  「謝謝謝……」宋明昭謝到一半,想起謝逾說她結巴的事,生硬地換了個稱呼,「……Ewan。」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淡淡的冷調香包圍過來,混著皮革和木質調的氣息。

  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

  等紅綠燈的時候,謝逾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忽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的命格怎麼樣?」

  宋明昭正盯著車窗外的路燈發呆,一整天的忙碌過後,昨夜被蘇清和拒絕的難過情緒又反撲而上,聽了謝逾的話,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打起精神問。

  「……什麼?」

  「不是說學過算命嗎?」

  宋明昭心想完了,牛皮吹出去了,這會兒要圓回來。

  不過她從小在宋懷勉和沈若蘭身邊長大,最擅長的就是在長輩面前臨時編瞎話。這種能趁機拍領導馬屁的機會,她張口就來:

  「謝逾哥的命格當然好,」她一本正經地掐了掐手指,「天生富貴命,八字硬,命裡帶金,從小雖然波折多,但都能化險為夷,屬于越老越值錢的類型。」

  謝逾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總歸唇角多了一抹淺淡的弧度。

  「是嗎?」他緩緩踩下油門,「那再幫我算算姻緣。」

  宋明昭的笑容僵了一下。

  姻緣。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夢。

  夢裡謝逾暗戀沈知意而不得,最後跟自己組成了一個荒謬的「撬牆角聯盟」。

  兩個惡毒配角的合作,結局當然一塌糊塗。她的結局是成了植物人,謝逾的結局她不知道,但既然是惡毒男配,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宋明昭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謝逾的側臉上。這張臉此刻專注地對著前方道路,眉骨到下頜的線條在路燈的明滅中忽深忽淺。

  她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慘感。

  夢裡他也挺可憐的。愛了那麼久,喜歡的人也從來沒回頭看過他。

  宋明昭裝模作樣地又掐了掐手指,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嘆息:「姻緣我就算得更准了。謝逾哥,你是不是一直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謝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略顯訝異地挑了挑眉。

  「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這說法還挺誇張。」

  頓了頓,他說:「勉強算有。」

  宋明昭心底一緊。果然,夢裡那個設定是真的,謝逾確實有暗戀的人。

  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扮演好一個半吊子江湖術士的角色,於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老朽的滄桑感:「孽緣啊孽緣,你那白月光另有良配。你若是執意勉強,恐怕會孤獨終老啊。」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謝逾唇角的弧度緩緩斂平了。他看著前方的道路,好半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淡了一些:「是嗎。」

  「是。」宋明昭一臉真誠地沖他眨眼,「勸你放棄。」

  又是紅燈。車子停在斑馬線前,路燈從上方落下來,在男人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投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可惜我這人,」他說,「唯物主義,一向不信命。」

  那你剛才還問我。

  宋明昭在心底默默吐槽,嘴上卻沒敢說出來。

  「你別不信,」她繼續瞎編,「我算姻緣可准了。聽我一句話,你那個白月光不是良配,人家心有所屬了。」

  綠燈亮了。謝逾踩下油門,車速平穩地提了上來。

  他開口:「那你也聽我一句話。」

  宋明昭:「……什麼?」

  謝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聲音被車窗外的風聲壓得有一點模糊,但又清晰地送進她耳朵里:

  「勇敢說結束的人,才會被獎勵新的開始。」

  接下來的路程,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車廂里只有導航偶爾發出的一聲提示,和空調低微的送風聲。

  到了小區門口,宋明昭解開安全帶,推門下了車。

  車窗下降,宋明昭正要跟他說再見。

  謝逾卻忽然從后座拎出一個蛋糕盒,遞到她面前。

  盒子繫著淡藍色的絲帶,是她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logo。

  那家店在城西,距離這裡一個半小時車程,而且每天限量供應,很難訂。

  宋明昭愣了一下。

  「買給陸其漫的,」謝逾面不改色地說,「你帶上去給她。」

  宋明昭接過盒子,低頭看了一眼,遲疑地開口:「漫漫芒果過敏,而且她不喜歡吃這家的蛋糕,嫌棄太甜了。」

  只有宋明昭在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吃這家的甜點改善心情。

  這個哥哥還真是,有點關心,但不多?

  謝逾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後淡淡地「啊」了一聲,問:「那你呢?喜歡嗎?「

  宋明昭點點頭:「喜歡。」

  男人將蛋糕遞給她,語氣勉強,「那就送你了。」

  宋明昭從他手中接過蛋糕,當然高興,笑著道:「謝謝謝——Ewan。」

  謝逾睨她一眼:「結巴又嚴重了?」

  說完這句,男人升上車窗,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滑了出去,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冷光。

  徒留宋明昭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拿著蛋糕,在心底感慨。

  哇塞。

  這張嘴。

  這種人就算沒有什麼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也很難找到對象吧。

  她抱著蛋糕往小區里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小區樓下,路燈昏黃的光暈里,蘇清和倚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姿態像等了很久。

  宋明昭的心跳猛地頓了一下。

  她攥緊了手裡的蛋糕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