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本來打算陪二丫玩三天，親自送她回老家。
沈家老太太出事的電話打亂了所有安排。
二丫知道輕重，說下次再一起玩，坐著沈桃安排的車去了車站。
沈桃火急火燎的趕回了沈家別墅。
她剛進客廳坐下，看到沈南川和許明珠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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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爸，媽，奶奶怎麼樣？」
「老宅傭人剛發現的。」許明珠眼眶發紅。
「老太太在樓梯口摔倒，磕到了頭，人一直沒醒。救護車正在往醫院送，我們趕緊過去。」
沈桃心口一沉。
沈芙拄著拐杖從樓上下來，腳背還纏著繃帶，「我也去。」
沈遲伸手扶住她，「你留在家裡。」
「奶奶出事，我怎麼可能留在家裡？」
沈遲看了她幾秒，到底沒有再攔。
一家人趕到醫院時，老太太已經被推進搶救室。
紅燈亮著，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
沈南川一言不發地站在門邊，背影像突然老了幾歲。
許明珠不停攥緊手指，沈桃坐在她身邊，軟聲安慰，「奶奶身體一直硬朗，會沒事的。」
她自己聲音也在抖。
認親回來後，老太太對她算不上熱絡，卻會偷偷讓廚房做她愛吃的菜。
會嫌她太瘦，吃飯時板著臉往她碗裡夾肉。
那點不熟練的疼愛，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回應。
沈芙坐在座椅上，傷腳隱隱作痛，卻一聲不吭。
沈遲站在她身後，幾次想替她調整腿上的薄毯，都被她不動聲色避開。
在家裡發生過的事橫在兩人之間。沈芙不敢讓父母看出異樣，只能把所有恐懼壓進心底。
沈遲俯身時，她肩膀本能地僵住。
「冷？」他低聲問。
「不冷。」
男人看了她片刻，還是替她把毯子蓋好，動作溫柔得無可挑剔。
沈桃正擔心搶救室，沒有注意，許明珠偶爾看過來，也只當兄妹感情好。
只有沈芙知道，那隻落在她肩頭的手，究竟帶著怎樣不容拒絕的意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時，護士送出一張病危通知書。
沈南川簽字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沈桃看到紙上「隨時可能」幾個字，眼淚一下湧出來，又趕緊偏頭擦掉。
她不想讓父母更難受。
搶救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許明珠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顱內有出血，需要嚴密觀察。病人年紀大了，家屬這幾天要多留意。」
沒人敢大意。
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老太太被轉進VIP病房，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
沈南川守在床邊，連公司打來的電話都沒接。
消息很快傳開。
賀明遠得知後，給賀予深打了個電話，「沈老太太住院了，你陪我過去看看。」
此時，賀予深正在辦公室聽助理匯報。
「國外酒店附近的計程車記錄有線索。事發當晚，有個和姜梨體貌相近的女人上過一輛黑色轎車，我們正在聯繫司機。」
賀予深眸光微沉，直接拿起外套，「把司機地址發我。」
電話里，賀明遠還在等答覆。
賀予深拒絕的很乾脆，「我有事，不去。」
「看望長輩能耽誤你多久？」
「我的長輩姓賀。」
賀明遠被噎得血壓都高了，「你以前差點娶人家孫女。」
賀予深冷淡道：「所以更不適合去。」
他掛斷電話，親自趕往機場。
賀明遠罵了兩句不孝子，只能一個人帶著禮品去醫院。
江知珩來得比賀明遠還快。
他進門時，兩隻手都沒空著，身後助理還抱著一堆補品。
知道老太太醒來後暫時不能吃東西，他又立刻把補品塞給沈南川，轉頭跑去辦手續、問醫生、聯繫護工。
忙得像醫院臨時招聘的高級跑腿。
老太太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端著溫水站在床邊。
「江家小子？」
「奶奶，是我。」江知珩笑得嘴甜。
「您可算醒了。您再不醒，醫院都要請我當科室主任了。」
老太太虛弱地笑了一下，「就你貧。」
江知珩：「您罵得有力氣，說明恢復得好。」
老太太被哄得眉眼舒展，看他比看自家幾個不愛說話的孫輩順眼多了。
賀明遠坐在旁邊陪了一會兒，見老太太精神尚可，才放下心。
他望向沈桃，越看越遺憾。
當年的婚約是兩家老人定下的，他原本就很滿意，如今親眼見到女孩乖巧守在病床前，更覺得自家兒子眼瞎。
「桃桃，改天去賀家玩。」他溫聲道。
沈桃笑容一僵：「謝謝賀叔叔，最近店裡裝修，可能沒時間。」
她拒絕得禮貌，心裡卻已經把「去賀家」划進高危活動名單。
賀明遠只當她還介意退婚，愈發覺得愧疚，轉頭又在心裡罵了兒子一遍。
又坐了一會，賀明遠打了聲招呼離開了醫院。
病房一時安靜下來，沈老太太看著床邊的沈遲、沈芙和沈桃，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這次差點見了閻王，我才知道時間不等人。」
沈桃忙握住她的手，「奶奶，醫生說您恢復得很好，別說這種話。」
「閻王嫌我事多，暫時不收。」老太太喘了口氣。
「可下一次呢？」
她視線先落到沈遲身上，「你都三十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打算讓公司給你生孩子？」
沈遲推了推眼鏡，「奶奶，我不急。」
「每次都是這句話。」
老太太又看向沈芙，「小芙也該考慮婚事了。」
沈芙臉色微變，還沒開口，沈遲已經淡聲道，「她也不急。」
老太太皺眉，「我問她，你替她答什麼？」
「她腳還傷著。」
老太太看了眼沈芙的腳。
「傷的是腳，又不是姻緣。」
江知珩這次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老太太瞪他。
「你笑什麼？你也沒對象。」
沈遲眸色微沉，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老太太沒察覺他的異樣，最後轉向沈桃，「桃桃，你呢？」
沈桃立刻跟上隊形，「我也不急。」
「你們不急，我急！」
老太太氣得拍床，監護儀上的數字跟著往上跳。
「你們三個必須有一個結婚，結不了婚就先訂婚，我閉眼之前，總得看見一樁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