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後退一步,抬起頭。
看了一下眼前男人,忽然想起來。
是那天去她家給她哥送東西的江家二少江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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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沈家,江知珩只見過沈桃敷黑泥面膜、穿舊睡裙的樣子。
此刻燈光昏暗,他根本沒把眼前的女孩和那個「黑臉土包子」聯繫到一起。
他低頭看她,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女孩只到他肩膀附近,個子嬌小,身段卻纖細玲瓏。
白裙襯得肌膚像雪,喝過酒的臉頰透著淺粉,烏黑的眼睛蒙著一層水汽。
她身上有很好聞的淡香,軟軟甜甜,卻不膩人,清純得讓人不敢亂看。
偏偏抬眼的那一下,又有種說不清的撩人。
江知珩低頭看了眼自己被酒浸濕的襯衫,忽然覺得這件手工襯衫買得值。
二十萬,換一次命中注定。
很划算。
江知珩在海城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第一次體會到「一見鍾情」四個字居然不是GG詞。
「抱歉。」沈桃看見他襯衫上的酒漬,臉上有些歉意,「衣服我賠你。」
江知珩忙擺手拒絕。
「不用不用,一件衣服而已。」
江知珩平時最寶貝這件手工襯衫,此刻說扔就扔,笑得格外殷勤,「你沒撞疼吧?」
沈桃搖頭,「沒有。」
「那就好。」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頭髮,露出自認為最帥的角度。
「認識一下,我叫江知珩,你叫什麼?」
沈桃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有病吧?」
江知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對話怎麼和他設想的不一樣?
「我只是問個名字,罪不至此吧?」
「你去過我家,見過我,還問我叫什麼。」沈桃上下打量著江知珩。
「你不是有病,就是記性不好,年紀輕輕,建議去醫院查查。」
江知珩愣在原地。
他去過她家?
什麼時候?
他腦子裡閃過沈家客廳、褪色小熊睡裙,以及一張塗滿黑泥的臉。
他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你…你是…」
「沈桃。」
兩個字落下,江知珩像被雷劈中。
他從頭到腳又看了沈桃一遍,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你是沈桃?」
沈桃點頭,「對,如假包換。」
「不可能!」江知珩下意識後退一步。
女孩眼睛微微眯起,甜軟氣質瞬間多了點危險。
江知珩莫名想起黑泥面膜下那雙同樣漂亮的眼睛,終於確定,她們確實是同一個人。
那天不是她丑。
是他瞎。
沈桃本就對他沒什麼好印象,聽見這句,眉梢輕輕一挑,「你的意思是,我冒充自己。」
「不是,我是說你那天臉上……」
「面膜。」
「那睡衣……」
沈桃秀眉微蹙,「睡衣怎麼了?那睡衣我穿了幾年,又軟又舒服,我愛穿。」
江知珩無言以對。
沈桃繞過他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對了,你哪個朋友掉茅坑?後來怎麼爬上來的?我有些好奇。」
江知珩想起自己那天隨口胡謅的藉口,恨不得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誤會,我朋友沒掉茅坑,開玩笑的。」
沈桃轉身走了。
江知珩站在走廊里,恍恍惚惚看著沈桃離開。
直到白色裙擺消失在拐角,他還沒回過神。
包廂里,賀予深正低頭看助理髮來的調查結果。
拍賣會當天來賓里,沒有任何一個叫姜梨的女人。
白桃髮夾是限量款,購買記錄只有十七份,仍在逐一核實。
江知珩推門進來時,腳步都是飄的。
賀予深抬眼,「撞鬼了?」
「比撞鬼嚴重。」江知珩滿面春光。
「我戀愛了。」
賀予深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和鬼戀愛,那確實挺嚴重。」
江知珩在他身邊坐下,雙手按住他的肩,表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兄弟,我問你一件事。」
賀予深眉心擰起,「手拿開。」
江知珩忙收回手。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追你的前未婚妻,你同意嗎?」
包廂瞬間安靜。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有個人笑著起鬨,「江少,你不是說沈桃是個穿著花棉襖,水晶高跟鞋的鄉下土包子,你喜歡土包子?」
「滾。」江知珩啐了多話的朋友一口。
沈桃根本不醜,相反,完全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她那天敷著黑泥面膜,他沒看清。
今天晚上在走廊里看清了,簡直仙女下凡。
賀予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看著江知珩,「你喝了多少?」
江知珩臉色認真嚴肅,「沒喝多,我特別清醒,你們婚約解除了,她現在是自由身。兄弟妻不可欺,前未婚妻可以追吧。」
賀予深神色淡淡。
「都解除婚約了,誰追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知珩再次確定,「真的?」
男人晃動著磨砂玻璃杯里琥珀色液體。
「真的,你愛追鄉下的土包子就去追,跟我沒關係。」
江知珩頓時喜笑顏開,「兄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