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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讓以後的嚮導怎麼想?」

  凌燼在餐桌前坐下了,手裡拿著兩雙筷子,正低頭把其中一雙的筷尖對齊,和上午一樣。

  「任務上午就結束了,」他把對齊的那雙筷子放到她面前的碗碟旁,「下午沒事,做做飯。」

  沈漫初坐下來,捧起那碗米飯,米飯粒粒分明,還冒著熱氣,碗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她手心,暖得她眼眶發酸。

  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

  肉質酥爛,酸甜適中,骨頭的縫隙里都浸透了醬汁的味道,好吃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好吃。」

  凌燼「嗯」了一聲,也開始吃自己那碗飯。

  他吃得很慢,不像她那樣狼吞虎咽,但他的筷子總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伸過來,在她碗邊放下一塊排骨、一筷子西蘭花、幾片木耳。

  她看著碗裡越堆越高的菜,終於忍不住停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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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

  「嗯。」

  「您別給我夾了,碗要裝不下了。」

  凌燼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碗裡那座「小山」上掃過,嘴角的弧度動了動。

  「吃得完。」他說。

  「吃不完了,這麼多……」

  「吃不完我吃。」

  沈漫初的筷子頓住了。抬起頭,看著凌燼。他正低頭喝湯,表情平靜,端起碗的動作行雲流水。

  吃不完的飯,他吃。

  這不是隊長對隊員會說出來的話。

  她的耳朵開始發燙,低下頭,拼命扒飯,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碗裡,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凌燼安靜地喝著湯,沒有看她。

  她拼命壓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安靜,卻不尷尬。

  曖昧,卻不輕浮。

  沈漫初吃完了那碗飯,吃得一粒米都不剩。她把空碗放在桌上,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正準備說點什麼。

  可她的目光落在凌燼身上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凌燼已經吃完了,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著頭,正看著她。

  狼眸里沒有平日的冷峻,沒有戰場上的銳利,只有一種深沉的專注。

  他看了她多久了?

  「……隊長?」她試探地叫了一聲。

  凌燼的睫毛微動。

  他垂下眼,伸手拿起桌上的空碗和筷子,站起身,走向廚房。

  「蛋糕吃了嗎?」他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恢復了平日的隨意。

  沈漫初站起來,端著湯碗走進廚房。

  凌燼正站在水池前洗碗,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他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和骨節修長的手。水流衝過他的指縫,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把湯碗放在水池邊,沒有走開。

  「沒有。」她說。

  「一會拿出來吃了。」

  「好。」

  凌燼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側頭看了她一眼。

  沈漫初站在他旁邊,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好。

  「看什麼?」

  「看你。」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沈漫初自己都嚇了一跳。

  嘴巴比腦子快,心比嘴巴更快。

  他偏過頭,看她。

  沈漫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真的很好看。

  他的睫毛超長,微微垂著的時候會投下一片冷淡的陰影,可當她湊近了看,才發現那睫毛其實有一點弧度,像一把收攏的黑色羽扇,安靜地守護著他眼底的秘密。

  她不知不覺地往前伸了伸頭,像一隻好奇的貓。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腳尖不自覺地踮起了一點,整個人朝著他的方向傾斜過去。

  「好看嗎?」凌燼問。

  聲音很低,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調,帶著讓她腿軟的磁性。

  沈漫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看見凌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夠了嗎?」他又問。

  沈漫初搖了搖頭。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

  他瞳孔深處的冰層,在她搖頭的那個瞬間,裂開了一道縫,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涌了出來,燙得她心口一緊。

  凌燼把手裡的碗放進了水池。

  她腳步不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凌燼低頭看她。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壓迫感,可那壓迫感里摻著太多別的東西。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隊……隊長,你的碗還沒洗完。」

  凌燼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她就看清了狼眸深處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我、我去收拾桌子。」她丟下一句話,轉身跑出了廚房。

  腳步快得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他轉過身,擰開水龍頭,拿起那隻洗了一半的碗,繼續洗。

  「隊長,」沈漫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桌子擦好了。」

  凌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跑什麼?」

  「沒、沒跑,」她嘴硬道,「就是去收拾桌子。」

  「桌子收拾了二十分鐘?」

  「……」沈漫初被他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最終放棄抵抗,小聲嘟囔了一句,「桌子比較髒嘛。」

  凌燼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樣東西,轉身朝她走過來。

  是一把鑰匙。

  老式,帶著齒痕的那種,在星際時代已經很少見了。

  他把鑰匙遞到她面前。

  「門禁卡有時候會出故障,這是機械鎖的備用鑰匙,你拿著。」

  沈漫初低頭看著躺在他掌心裡的那把鑰匙。

  門禁卡是可以隨時註銷的,權限是可以隨時收回的。

  可是這把機械鎖的鑰匙,一旦給了出去,就意味著這扇門永遠對她敞開。

  她抬頭看向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知道。」

  「知道你還給?凌燼,你是不是瘋了?」

  她直呼他的名字。

  凌燼看著她。

  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麼。

  在這個星際時代,門禁卡是標配,權限可以隨時修改、隨時註銷,方便又安全。

  而機械鑰匙,一旦給出就無法收回的東西。

  換鎖可以,可換鎖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你以後還找不找嚮導了?你以後還怎麼找嚮導?」

  凌燼看著她,沒有回答。

  「你說話啊。」沈漫初氣急敗壞。

  「你讓你以後的嚮導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