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音一愣，隨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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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又疼又悶。
「你認為我在故意誣陷南梔？」她問。
「我沒這麼說。」傅宴辭聲音冷淡，「你要留下照顧奶奶，隨你。護工暫時不能撤走，奶奶還需要人照顧。」
傅宴辭堅持將李玉芬留下，宋晚音見勸說無果，便不再強求。
轉過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再看他。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傅宴辭見宋晚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冷哼一聲，轉身出了病房。
腳步聲越來越遠，宋晚音鬆了一口氣。
凌雅琴和南梔也沒有再進來。
病房裡就剩下了她和昏迷不醒的老太太。
宋晚音餘光瞟到一旁的保溫瓶。
拿起打開看了一眼。
白粥煮的軟爛，小菜切的也很精細。
一看就是用過心的。
她嗤笑一聲，蓋上蓋子，放到一邊。
.........
接下來的日子裡，宋晚音也如同她說的那樣，每天堅持在病房裡陪著老太太。
李玉芬也如同往常那樣進出，卻多了幾分謹慎。
一開始她沒什麼經驗，手忙腳亂。
給奶奶擦身體，熱水差點撒出來。
換輸液瓶的時候，差點忘記打開開關。
都是王媽一步步的教。
她學的很認真，進步的也很快。
累了就在陪護病床上蜷縮著湊合。
傅宴辭很忙，大部分時間都是夜裡過來。
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只是問一問情況，然後透過玻璃窗看上一眼。
不怎麼說話，眼神始終是淡淡的。
宋晚音也懶得搭理。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南梔沒有在醫院出現。
或許是傅宴辭下了死命令，亦或者是南梔暫時放下了戒備。
宋晚音每天待在醫院，除了照顧奶奶，和王媽說說話，也是難得的清閒。
她心裡暗自祈禱。
奶奶趕緊好起來，之後和傅宴辭領了離婚證，那她和傅家算是徹底沒有瓜葛了。
這樣想著，日子都有了盼頭。
五天後，老太太夜裡突然發起了高燒。
值班醫生過來處理，調整了用藥，也沒說什麼。
只是讓密切觀察。
宋晚音幾乎是一宿沒合眼，每隔半小時用毛巾給奶奶擦額頭，手心降溫。
嘴裡還時不時的念叨：「奶奶，您快點好起來，您不能這麼一直躺著。您跟我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凌晨四點多，傅老太太終於退燒了。
宋晚音累的趴在床邊，沉沉的睡了過去。
傅宴辭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
他剛落地的紅眼航班，從國外飛回來，直奔醫院。
本想著，來看奶奶一眼，就回去補覺。
看見的就是宋晚音趴在床邊，半邊臉被臂彎擋住，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王媽看到窗外的傅宴辭，連忙推門走了出來。
眼圈微紅，聲音哽咽。
「少奶奶這幾天實在是辛苦，什麼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夜裡老太太燒的滾燙，也是她慢慢的用毛巾擦拭降溫，老太太的體溫著才降了下來。」
傅宴辭內心像是被觸動一般，抬腳走進了病房。
老太太的被子蓋的整整齊齊，額頭上還敷著毛巾。
床頭柜上的退燒物品，擺放的整整齊齊。
他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
現在的她和他認知里的她截然不同。
傅宴辭走近了兩步，拿過一旁的被子，輕輕的蓋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宋晚音被王媽的聲音喊醒。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睡眼惺忪的問：「怎麼了，王媽？」
王媽笑著說：「看看這是什麼？」說完指著手裡的東西。
「這是少爺早上特地去買的早餐。少奶奶您洗漱洗漱，過來吃吧。」
宋晚音的眼神落到王媽手裡的早餐上。
這家早餐店是老字號，想要買到的話，得早起排隊。
看了幾秒鐘後，她淡淡的說了句：「我不餓，你吃吧。」
說完轉身去看老太太，呼吸平穩許多，臉色也比之前好不少。
宋晚音伸手去探了探額頭，鬆了一口氣，看來燒是退下來了。
「少奶奶......」王媽嘆了口氣，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
「少爺他.....也是一番好意，您為了老太太忙了一宿，怎麼著也得吃點，墊墊肚子。」
宋晚音沒接話，拿起棉簽蘸了點溫水，在老太太嘴唇上塗抹著。
王媽見勸不動，嘆了口氣，也沒再堅持。
上午九點多，護士進來給老太太換吊瓶，量了量體溫。
檢測數據也都在好轉，宋晚音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
她打了個哈欠，準備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剛站起來，傅宴辭推門而入。
他站在門口，眼底有種明顯的青黑，眼神里滿是疲憊。
宋晚音看了他一眼，側身往洗手間走去。
「早餐沒吃？」他問。
「不餓。」宋晚音頭也沒回，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澆在臉上。
「事故堅定報告出來了。」傅宴辭開口。
宋晚音腳步像是被釘在原地，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頜骨往下滴。
「報告上怎麼說？」她的聲音發澀。
「故意製造車禍，原因竟然是仇富。」
「什麼？貨車司機雖然辛苦，可賺的比城市寫字樓的白領還多，他會仇富？」
傅宴辭皺著眉，視線落在她濕漉漉的臉上。
「報告是警方那邊出的，肇事司機已經認罪，說自己欠了賭債，這輩子還不上，死之前帶走一個有錢人也不虧。」
宋晚音沉默了幾秒，拿出紙巾擦了擦臉，聲音冰冷刺骨。
「這個結果，你信嗎？」
傅宴辭倚靠在門框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警方結案，證據鏈完整。」
「完整？奶奶平日裡難得出門一趟。」宋晚音嗤笑。
「保鏢都沒帶，只帶了一個司機出門，就碰到了這樣的事情，當真只是無差別，隨機挑選有錢人下手嗎？」
傅宴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京市他自信沒有人敢拿傅家的人開刀，因為沒有多想。
「司機認錯太快了，快的就像是背過台詞一般。傅宴辭，你不會看不出來這裡面的蹊蹺吧？」
被宋晚音這麼一說，他好像動搖了。
那個仇富的定論，從一開始就顯得異常完美，甚至完美的滴水不漏。
「對了，王媽說，老太太出門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打了一個電話。我已經找沈大哥查過了。」
聽到宋晚音猛地提起沈大哥，傅宴辭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是一層薄冰覆上眼底。
「沈大哥？」他緩緩重複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你倒是叫得親近。」
宋晚音怔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嘴快，她別開視線：「他幫我查點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只是提醒你一句，傅家的事，不該由外人插手。」
宋晚音心裡那股火氣又躥了上來。
「傅宴辭，奶奶躺在病床上，肇事司機一口咬定仇富，警方匆匆結案，你不覺得蹊蹺，我找人查一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到底是不想讓我查，還是不想讓真相被查出來？」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傅宴辭一愣，半晌，他開口：「電話查到了什麼？」
「老太太出門前二十分鐘，打了一個電話出去。號主是......是南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