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是同時,朝著電梯口看去。
傅宴辭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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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子有些不穩,一身的酒氣混著沐浴露的清香。
身後跟著的是——南梔。
她穿著一件迪奧真絲長裙,長發披散著,妝容精緻,優雅得體。
「宴辭哥,慢點走,你喝了那麼多酒……」
南梔伸手想去扶他,被傅宴辭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尷尬的收回了手。
面上卻平靜無波,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走廊的宋晚音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喬喬看見南梔的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麼晚,你怎麼跟來了?」喬喬的聲音不大,走廊里聽得很清楚。
明顯就是對著南梔說的。
南梔似乎是沒有看出喬喬的敵意,溫柔的開口。
「今天電視台團建結束,路過這裡,剛好碰到了宴辭哥。」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了宋晚音。
「他醉醺醺的,還把車鑰匙弄丟了。就把他先送回家了。聽說時安哥出了車禍,我們緊趕慢趕的過來看看情況。」
「呵,這世上,哪那麼多的剛好!」喬喬嗤笑。
偌大的京市,被南梔說的像是五線城市的小縣城,出個門就能偶遇。
她要是相信南梔的話,那她就是個傻逼。
宋晚音的目光在傅宴辭和南梔之間轉了一圈,心下瞭然。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卻石沉大海。
他卻在家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才和南梔一起過來。
而她以為是傅宴辭出了車禍,蹲在車禍現場。
連自己手肘上的傷口都顧不上疼,就跟著救護車來了醫院。
宋晚音,你真是個傻逼!
傅宴辭冷聲問:「時安怎麼樣?」
宋晚音聲音發澀:「輕微腦震盪,額頭縫了七針,需要住院觀察。」
傅宴辭沒回話,點點頭,徑直走進病房。
南梔跟在他身後,經過時看了宋晚音一眼。
「今天辛苦了,音音,回家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喬喬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站住。」她怒道。
南梔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喬喬上下打量了南梔一眼,冷笑了一聲。
「喲,南大小姐這大晚上的還陪著有婦之夫往醫院跑,心可真夠大的。」
南梔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有婦之夫?
要不是當年的生日宴出了差錯,會有宋晚音什麼事兒。
但還是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沈小姐,音音,你們別誤會,時安哥也是我的朋友,我過來看也是人之常情。」
南梔這話說的滴水不漏,看似正常。
可話里話外就是宋晚音是個外人,不受傅宴辭朋友們的待見。
喬喬的嘴從來不是省油的燈,聽南梔這麼一說,當下就笑出了聲。
「朋友?南大小姐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葉時安在背後管你叫什麼你知道嗎?」
喬喬故意頓住。
「綠茶婊!」
「你......?」南梔氣的胸口起伏。
剛想說話,被喬喬打斷。
「這是原話,你要不信,你自己進去問。」
喬喬的一張嘴胡咧咧,她根本就沒有進過病房。
這話葉時安也沒說過。
只是單純的想給南梔添點堵罷了。
喬喬的操作,讓南梔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精緻妝容下隱隱浮上一層怒意。
她說服自己不該信沈夏喬胡謅。
可偏偏她說的如此逼真。
她又不能真的去病房問。
葉時安這個人,南梔摸不透。
雖然經常聚在一起,但始終難以靠近。
不像江嶼,只要稍稍示弱抱怨,他就上趕著在傅宴辭面前吐槽宋晚音。
他......並不像江嶼那般沒腦子。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層怒意生生壓了下去。
轉過頭,看向病房門口。
傅宴辭已經進去了,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捏著包帶的手,緊了緊。
面上卻恢復了那副溫柔得體的模樣。
「沈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
「誤會個毛,你是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柔弱扮可憐?這招數也只能騙騙這些男人。」
「我沒有,不是這樣的......」南梔紅著眼,一臉委屈。
宋晚音拉住了還要繼續輸出的喬喬,搖了搖頭。
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她和傅宴辭的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就差最後簽字。
這場荒唐的婚姻,馬上就要畫上句號。
南梔也好,別的什麼人也罷,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宋晚音什麼話都沒說,拉著喬喬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喬喬在電梯裡罵罵咧咧。
「什麼東西!你就是太好欺負了,要是我,剛才直接上去扇那個賤人大嘴巴子。大晚上的的陪著別人的老公,她還要不要臉?」
「她不是我老公。」宋晚音靠著電梯壁,「馬上就什麼都不是了。」
喬喬噎了一下,看向隱忍的宋晚音,終究是閉了嘴。
出了醫院大門,她抬頭看了看天。
沒有星星,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下大雨。
果不其然,暴雨傾瀉而下,雨勢迅猛,像是天上破了道口子。
「怎麼辦?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
喬喬正一臉煩躁的看著雨幕。
突然一雙穿著高定皮鞋的長腿邁入雨中,男人身形挺拔,肩寬腿長,哪怕只是隨意站在那裡,都讓人移不開眼。
「哥,你怎麼來了?」喬喬的眼睛瞬間亮了。
陰霾一掃而光。
垂眸看著地上水花的宋晚音回過神,朝著雨幕看去。
撐著雨傘的沈書煜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對。
宋晚音像是被針扎了一般。
急匆匆的撤回了目光。
沈書煜走到兩人面前,收起雨傘,笑容溫潤:「我剛好路過。」
喬喬打趣:「咦,剛好路過?大晚上的,從城東路過到城西來了?」
沈書煜沒理她,目光掃了一眼宋晚音的手肘。
「受傷了?」
「沒事,擦傷而已,已經處理好了。」
沈書煜點頭。
喬喬的視線在兩人中間來回逡巡。
突然一把搶過沈書煜手裡的備用傘,笑嘻嘻的說:「音音,哥,我有點急事,先走啦。」
不等二人反應,她撐開雨傘,跑入雨霧中。
門口只剩下他們兩人。
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沈書煜開了口:「我們走吧,這雨看來是不會停了。」
宋晚音點點頭。
他們並肩走在雨里,雨傘本就不大。
他不動聲色的將雨傘傾斜。
很快肩頭淋濕了一大片。
她小心翼翼的往裡靠了靠,不好意思的說:「沈大哥,你淋到了。」
「嗯,這雨太大了。沒辦法。」
沈書煜仿佛沒聽懂暗示。
雨傘依舊偏向著她那一邊。
暴雨下個不停,雨勢太大,地面濕滑。
宋晚音沒注意,一腳踩在水坑裡。
沈書煜眼疾手快的摟住她的腰,才穩住身形,不至於摔倒。
宋晚音整個人僵住。
她下意識抬頭,對上了沈書煜垂下來的視線。
他的眼睫很長,眼睛亮亮的。
乾淨又純粹。
宋晚音呆呆的看著沈書煜。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像是被這雨水砸亂了。
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可宋晚音不知道的是。
身後的醫院門口,有一個人正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