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嘲諷的聲音響起。
「一千萬不是小數目，你能湊到這個數，再來找我談。」
宋晚音等了幾秒，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
她重新躺回去，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指在被子下面緊握成拳。
傅宴辭盯著她的後腦勺。
「你湊不到的。」他忽然開口。
宋晚音沒動，輕輕說了句：「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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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辭十分篤定：「一千萬，沒有人會借給你。」
宋晚音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說得對。
這三年，她被圈養在傅家這座牢籠里，沒有工作，沒有社交。
除了傅太太這個身份，她一無所有。
喬喬或許可以幫忙，但.....
麻煩沈家兄妹的已經夠多了，不想再給別人造成不便。
宋晚音想哭，咬住嘴唇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就這麼睜著眼睛，不一會兒，身後響起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應該是睡著了。
宋晚音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洗手間。
關上門，反鎖。
坐在冰涼的馬桶上，冷意順著皮膚往上爬。
她點開銀行APP，看了眼餘額。
不到十四萬......
這是她自己婚前的存款。
她還差九百八十六萬.....
就算出去找工作......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等不了那麼久。
宋晚音在馬桶上坐了很久。
冷意從腳底板蔓延到小腿，冷的她打了個噴嚏。
該回去了。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輕手輕腳地拉開洗手間的門。
臥室里很暗。
借著手機的燈光，她慢慢的走到床邊。
突然，傅宴辭的手機亮了。
她側身看去。
宋晚音的呼吸一滯。
消息通知欄顯示發送人是南梔。
她自嘲的笑笑。
把被子輕輕掀開一角，重新躺了回去。
側過身，背對著他。
傅宴辭睡得沉，呼吸均勻。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臥室重新陷入黑暗。
宋晚音眨了眨眼，眼眶乾澀得發疼。
她翻來覆去沒睡著。
最終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反覆回想起剛剛那條消息。
南梔發的什麼？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有些事，想得越清楚，反而越痛。
想著想著。
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宋晚音睜開眼，身側已經空了。
床單平整，連一點餘溫都沒有。
傅宴辭好像昨晚根本沒在這裡睡過一樣。
她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還沒反應過來，臥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她睡眼惺忪的看著門口。
是凌雅琴，身後還跟著旅遊回來的傅宴婷。
「還躺著？」
凌雅琴的聲音尖銳，像是在訓斥下人，「都幾點了？傅家沒有這麼懶的媳婦。」
「就是。奶奶一大早就去醫院檢查，作為孫媳婦兒，你倒好，睡到現在還沒起。」
奶奶去醫院了？沒有任何人通知她.....
宋晚音掀開被子下床，赤腳站在地板上，沒說話。
傅宴婷怒道：「宋晚音，你什麼意思？媽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奶奶去醫院，沒人告訴我！」宋晚音實事求是。
凌雅琴聞言，當即冷笑一聲，眉眼間滿是刻薄與不耐。
「沒人告訴你？宋晚音，你這推脫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本就該你主動上心，難道事事都要旁人追著通知你？」
傅宴婷也立刻附和，抱著胳膊譏諷。
「就是啊，宋晚音你也太會裝無辜了。你在傅家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用你做。如今奶奶不舒服，你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未免太心安理得了吧？」
「我……」宋晚音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傅家，她永遠是那個外人，是那個做錯萬事、永遠不夠好的外人。
無論她怎麼解釋，都沒有人願意相信。
傅宴婷見她沉默，只當她是理虧心虛，越發得寸進尺。
「無話可說了吧？我看你就是根本不把奶奶放在心上！」
宋晚音搖頭：「我沒有。」
「我現在就去醫院。」她垂下眼睛，不想再陷入沒有意義的糾纏里。
「現在去？」傅宴婷嗤笑一聲，「奶奶都快檢查完了，你現在去是給誰看呢？宋晚音，你真是個馬後炮。」
宋晚音沒再說話，轉身去衣帽間拿了一套衣服。
身後凌雅琴的聲音飄了過來：「宴婷說得對，你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傅家欠你的。」
宋晚音穿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
直勾勾的看向凌雅琴。
凌雅琴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愣。
宋晚音說：「以後有什麼事，麻煩您提前通知我這個外人，不然我這個外人做不到未卜先知。」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反了她了！」凌雅琴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宴辭怎麼娶了這麼個東西！」
「媽您別生氣，等哥回來我跟他……」傅宴婷的聲音漸漸遠了。
........
宋晚音加快腳步下了樓。
她怕自己慢一步，眼淚就會掉下來。
出了別墅大門，她這才想起來沒車。
凌雅琴的寶馬停在門口。
按照母女倆的尿性，也不會讓宋晚音坐她的車。
站在路邊等了十分鐘，剛好遇到返城的計程車被她攔了下來。
「去哪？」司機問。
「市第一人民醫院。」
車子駛出別墅區，宋晚音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城市建築。
她腦子裡在反覆轉著那個數字。
一千萬。
窗外喇叭聲此起彼伏。
宋晚音回過神。
「怎麼了？」
司機：「按照導航規劃的路線，前面堵車了。」
「那麻煩您可以抄近道嗎？我急著去醫院看望病人。」她問。
「行，您坐穩了。」
車子一會兒上了高架，一會兒下了高架。
拐進老城區的街道，又堵了十幾分鐘，總算是到了醫院門口。
宋晚音笑著感謝司機師傅。
付完錢，轉身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