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的目光緊盯著她,那眼裡的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晚音側頭,輕輕拍了拍喬喬的手背,示意她鬆手。
「喬喬,你先走吧。」
「音音!」喬喬急了。
宋晚音沖她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懇求。
喬喬咬著嘴唇,看看她又看看傅宴辭那張冷臉,最終跺了跺腳,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喬喬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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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音站在原地,巷口的風將她散落的碎發吹到臉頰上。
她抬手別到耳後,動作緩慢而平靜。
聲音淡淡的:「請問,傅總有什麼事情嗎?」
傅宴辭眼神複雜的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見他如此,她也懶得跟他多說什麼,抬腳要走。
手臂卻被猛地扣住。
傅宴辭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修長的手指箍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卻也無法輕易掙脫。
「我在問你,去醫院做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宋晚音抬眸,對上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宋晚音心裡打鼓,拼命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有事。」她吐出兩個字。
傅宴辭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找出破綻。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什麼事?」
宋晚音心跳如擂鼓,面色卻愈發冷淡,「我是你的犯人嗎?」
傅宴辭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那裡脈搏跳動得很快。
他的目光沉了沉。
人在緊張的時候,脈搏會變快。
「宋晚音。」他忽然開口叫她的全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句話像一個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宋晚音心裡最深的恐懼。
她差點沒繃住。
另一隻手,在傅宴辭看不見的地方,猛掐了一把大腿。
很快,疼痛蔓延開來,宋晚音借著那股刺痛維持著理智。
自己不能被傅宴辭牽著走,否則被他看出破綻,只怕.....
想到這,她先發制人。
她皺著眉,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傅宴辭,你到底想怎樣?」
這一聲質問,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看著宋晚音眼裡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她急於掙脫的動作。
傅宴辭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只是那道裂痕稍縱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你為什麼會和姓顧的攪合到一起?你們很熟?」
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的人不是他。
宋晚音深吸一口氣。
笑的一臉諷刺。
「你憑什麼質問我?那你這個時候不在公司,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傅宴辭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猜,怕是只有南梔,才能讓你傅大總裁能拋下公司悉心陪伴吧。」
宋晚音故意把「悉心陪伴」四個字咬得很重。
她在賭。
賭傅宴辭會因為這句話而惱羞成怒,繼而忘了繼續追問她來醫院的事。
果然,傅宴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宋晚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她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掛著譏誚,「怎麼,傅總敢做不敢認?」
傅宴辭下頜線繃緊,看著她這副樣子,喉結微微滾動。
最終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宋晚音眼裡,就是默認。
她努力的壓抑住哽咽的聲音。
「傅宴辭,離婚協議書,我再重新列印,求你快點簽字,行嗎?」宋晚音近乎哀求。
只要能離婚,哪怕是讓她跪下磕頭,她都願意。
傅宴辭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你就這麼想離婚?」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宋晚音沒有回答,只是別過臉,不去看他。
沉默,就是回答。
傅宴辭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涼薄得厲害。
「宋晚音,你休想。」
「為什麼?南梔等了你三年了,你.....」
「我和南梔之間的事,輪不到你管。」
宋晚音猛地轉過頭,眼眶泛紅,死死盯著他。
「傅宴辭,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又不愛我,為什麼不放過我?」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傅宴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要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他想要她像從前那樣,安安靜靜待在傅家大宅里。
他想要她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仇人。
他想要她離那些男人遠一些,不要再對著他們笑。
可他說不出口。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說這些話的人。
「要離婚,可以。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宋晚音仿佛看到了希望,追問道。
「什麼時候,你能還上傅家給你們宋家填補的那一千萬的窟窿,再來找我談離婚的事情。」
他的語氣很淡,淡的沒有一絲夫妻情分。
她緊緊的咬住下唇,直到感受到了一絲絲鐵鏽味才開口。
「好......成交。」
傅宴辭怒火更甚了。
他並不認為宋晚音能支付的起這麼大一筆費用。
隨口說的一千萬窟窿,不過是讓她知難而退罷了。
可她寧願應下她還不起的一千萬,也要離婚。
「你就這麼想離婚?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離開?
不用工作,傅家吃喝用度都比宋家高出一大截,為什麼她還這麼不知足?
她還想要什麼?
宋晚音想都不想的開口:「只要能離開你,離開傅家,就是好處。」
「你......」傅宴辭眉頭緊鎖,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哽在喉嚨。
「一千萬,我會儘快還給你。」她微微側頭,避開他的視線,「到時候,希望傅總能說到做到。
說完轉身離開。
傅宴辭站在原地,看著她消瘦的背影一步步遠去。
一陣微風吹來,掀起了她的裙擺。
她.....好像又瘦了.....
司機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傅總,回公司嗎?」
他沒應聲,只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看向宋晚音消失的方向,目光沉沉。
半晌,他將只吸了兩口的煙丟在地上,用鞋底捻滅後走向邁巴赫。
「去醫院。」
司機一愣,「哪家醫院?」
「她今天去的那家。」